第一卷 第26章 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六皇子?算了吧。那货还关在宗人府里,连探视都不让。他母妃梅家最近倒是低调了不少,但梅家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,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。让他们去咬三皇子?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
四皇子远在封地,鞭长莫及。二皇子早被圈禁,跟死人没什么区别。其余几个小皇子年岁尚幼,母族势力不值一提。

李一正把这些棋子一颗一颗从棋盘上拿开。每拿开一颗,他心里的目标就清晰一分。等到棋盘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在了茶杯沿上。

东西侯。

老侯爷在朝中分量够重,手握兵权,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。他和三皇子之间没有利益勾连,老侯爷是武将,三皇子是文官党扶持的储君苗子,两边八竿子打不着。最重要的是,他儿子的命账算在李一正头上,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。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。

李一正要是去怀疑东西侯,没人会觉得奇怪。

妈的。完美。

李一正嘴角一扯,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。

三皇子一定在朝堂上有眼线。自己只要踏进东西侯府的大门,消息用不了半天就会传到老三耳朵里。老三听到这个消息,大概会靠在椅背上,端着茶盏,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,瞧瞧,这个老九,被人捅了一刀就慌了神,像条疯狗似的到处咬人,居然咬到老东西侯头上去了。真是蠢到家了。

让他笑。李一正收起笑容,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水灌进嘴里。

老三笑得越开心,警惕就越松。警惕一松,狐狸尾巴就藏不住。从太子被扳倒开始,到现在的刺杀,老三做事的风格他算是摸透了,擅长大布局,喜欢借刀杀人,从不自己沾血。这种人心思缜密,但有一个致命的毛病:太自信。自信到以为自己布地局天衣无缝,自信到以为他李一正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。自信到不会去防一个被捅了一刀、正在气头上、到处乱咬人的“老九”。

那就让他继续这么想。

李一正坐回床边,把被子往身上一扯。他需要东西侯的一句准话,这次刺杀,到底是不是他干的。如果东西侯说不是,那他的推断就彻底坐实了,所有的嫌疑全部锁死在老三身上。如果东西侯说是,那更好,他可以顺着东西侯这条线往下挖,看看这把火到底是谁点的。横竖他都不亏。

不过要让老东西侯说真话,光凭现在这身纱布和苍白的脸色可不够。他得想好怎么说话。

东西侯的性情他听说过,刚硬、记仇、吃软不吃硬、最恨被人当枪使。跟这种人打交道,不能绕弯子,绕弯子他看不起你。也不能软,软了他觉得你心虚。得把话切成三段:先惹他,让他知道有人在往他身上泼脏水;再讲理,把当年杀他儿子的公事说清楚,掰开揉碎告诉他,我杀你儿子是奉旨办差,不是私仇;最后给台阶,让他自己说出那句准话。

只要他亲口认了“这次不是老夫干的”,这盘棋的第一步就算走完了。

李一正闭上眼,把明天的对局在脑子里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。东西侯可能的反应,他的应对,每一个岔口,每一个话锋的转折,都在脑子里像下棋一样铺开。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这么清醒过。那种感觉不是兴奋,不是紧张,是一种久违的、棋逢对手的快意。

以前他在宗人府混日子的时候,脑子里装的全是怎么吃喝玩乐。现在不一样了。刀口还长在胸口上,疼是真疼,但疼让他清醒。从他在夏府门口反手抹了张横脖子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这个世界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废物王爷。

那就别当了。

李一正翻身把被子裹紧。月光从窗棂缝里移到了他的枕边,像一枚极薄的银币,在他阖着的眼皮上落下一层微凉的光。窗外那几株老石榴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摇着,沙沙声细碎而均匀,像是有人在外头替他守着门。

他闭上眼,脑子里还在转,但已经不是推演了。推演够了。

东西侯这把刀,够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