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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京之后虽然不再领兵,但手里还握着京营的一部分兵权,连兵部要调人都得先跟他打招呼。最关键的是,他和三皇子之间八竿子打不着,老侯爷是纯武将,三皇子是文官党扶持的储君苗子,两边不是一个路数。三皇子就算想把爪子伸进京营,也绕不开这块硬骨头。
东西侯不会替他遮掩任何事。如果让老侯爷知道有人在往他身上泼脏水,他的反应绝不会是忍气吞声。
就是这个人。这把刀够硬,够快,够干净。但要用好这把刀,分寸得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跟东西侯说话,不能绕弯子,绕弯子他看不起你。不能软,软了他觉得你心虚。更不能狂,狂了他觉得你在挑衅。得站直了,把话切成三段。
第一段,先惹他。把被刺的事摊在桌面上,话里话外往他身上引。刺客是南门守将,甲胄是拼凑的,禁军的路数,行伍之人的手笔。话里没有一个字说“是你”,但每一条线索都往他身上靠。老侯爷不是笨蛋,话递到一半他就会意识到,这不是兴师问罪,这是有人在拿他当挡箭牌。
第二段,再讲理。他肯定要翻旧账,要提他儿子的事。那就让他提。等他把旧账翻完了,再把当年杀他儿子的公事掰开揉碎说清楚,通敌卖国,罪证确凿,奉旨办差,不是私仇。老侯爷心里其实清楚他儿子犯了什么事,只是丧子之痛需要有人当着他的面把这笔账算清楚。
第三段,给台阶。让他自己说出那句“这次不是老夫干的”。只要他亲口认了,这盘棋的第一步就算走完了。横竖他都不亏,东西侯要是说不是他,嫌疑就全部锁死老三;东西侯要是恼羞成怒把他轰出去,那至少也证明老侯爷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。
东西侯可能会暴怒。
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暴怒,是武将特有的那种低沉、冷冽的暴怒,一拍扶手,声音像炸雷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这时候不能躲,躲了他觉得你怕了;也不能怼,怼了他觉得你在挑衅。得稳稳当当地坐着,等他吼完,把语气放平和,把第二段的话递上去。
到了这一步,老侯爷会沉默。他会盯着你,像老鹰盯兔子一样盯着你,判断你是演戏还是说真话。这个沉默会持续十几个呼吸,不能先开口,先开口就是心虚。得让他看,让他自己从你脸上找到答案。他打了十几年仗,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,见过朝堂上笑里藏刀的官,他认得出什么样的眼神是真的。
然后他会开口。要么翻旧账,要么直接否认。翻旧账就掰账,直接否认就接台阶。不管走哪条路,终点都是同一句话。
李一正睁开眼,从帘子缝里往外看了一眼。马车已经出了闹市区,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。巷子两边的院墙高大冷清,青灰色的砖缝里长着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,在风里摇头晃脑。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扇灰扑扑的大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匾额,字迹苍劲有力。门口两尊石狮子一尊缺了半只耳朵,另一尊底座上长了一圈青苔。看着不起眼,但满京城没有几个人敢轻视这扇门。
他靠在车壁上,把刚才推演的内容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,不是重新推演,是做最后的确认。
东西侯会怎么开场?大概会冷着脸说“不欢迎”。
老家伙脾气硬,嘴上从来不会饶人。他不能接这个茬,得绕开情绪直接进入正题,“我来跟侯爷聊聊我前阵子被人捅了一刀的事”。这话一出口,话锋就握在自己手里了。
然后东西侯会沉默,会暴怒,会翻旧账。每一个岔口他都想好了应对。暴怒的时候就稳稳当当地坐着,把语气放平和;翻旧账的时候就掰开揉碎了讲,你儿子通敌,我奉旨办差,你恨我天经地义,但这次的事不是我要翻的。
等东西侯亲口说出那句“这次不是老夫干的”,他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马车在巷子尽头最后一个拐角转过去,东西侯府那扇灰扑扑的大门已经完全进入了视野。老门房正站在台阶上打哈欠,看见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,眯着眼打量了两下。
车夫减慢了速度,回头隔着帘子问:“殿下,到了。要不要属下先去通报?”
“不用。”李一正把拐棍握在手里,铜皮包着的棍头硌在掌心,凉丝丝的。他把衣襟理了理,确认纱布没露在外面,然后掀开车帘。
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东西侯府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