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风云雷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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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“肖琪说,“但敌人也是人。“

他转过身,看着风暴。

“杀人容易,“他说,“记住自己杀的是人,不容易。“

风暴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
他的眼睛很冷,但那冷底下,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
很轻,动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你想说什么?“他问。

“我想说,“肖琪说,“你们的锏,能杀人。但杀人的锏,也能救人。“

风暴的眉心动了一下。

“救人?“他问,“救谁?“

“救你想救的人。“肖琪说,“救你自己。“

风暴盯着他,盯得更久了。

他看着肖琪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不很冷,不很硬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深。深得像一口井,井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翻涌得看不透。

“你见过很多死人?“他忽然问。

肖琪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风暴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身,往回走。

“走吧。“他说,“回去。“

风暴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的背很直,直得像一棵树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走,走得很稳,稳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地方。

风暴看了很久。

云彩走到他身边。

她很轻,轻得像一片云。她看了肖琪的背影一眼,又看了风暴一眼。

“大哥。“她说,声音很低。

风暴没有回答。

他还在看。

看肖琪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拐角。

然后他也转过身,跟了上去。

四兄妹走在后面,谁也没有说话。

云彩走在第二。

她的脚步很轻,轻得几乎没声音。她走着走着,忽然开口。

“大哥。“

风暴没有回头。

“嗯。“

“那个肖琪,“她说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风暴能听见,“不是一般人。“

风暴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只是很短暂的一下。

快得没有人注意到。

“怎么说?“他问。

“他看我们的眼神,“云彩说,“不是在看兵器,是在看人。“

风暴沉默了。

他往前走,走了好几步,才开口。

“看人又怎样?“

“我见过很多人,“云彩说,“大多数看我们,要么在看锏,要么在看命。他不一样。“

“哪儿不一样?“

“他看我们,“云彩说,“像是在看自己。“

风暴的脚步又顿了一下。

这次停得更久。

久到雷霆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大哥?“

“没事。“风暴说,“继续走。“

他继续往前,步子很快,快得像是在追谁。

云彩跟在后面。

她没有再说话。

只是看着风暴的背影。

他的背很直,直得像一根柱子。

但云彩看出来了。

那根柱子上,有一道很小的裂痕。

很重要。

雷霆走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具尸体。

尸体躺在地上,脸朝上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。

“也不过是十来个人。“他嘟囔。

闪电走在最后。

她走得很快,快得像一片落叶。她看了看雷霆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几具尸体。

她什么也没说。

只是走。

回到营地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时。

太阳偏西,把营地照得一片金黄。

炊烟从营地的东边升起,是有人在做饭。烟很白,白得像一团团棉花,飘在天上,慢慢地散开。

李雨田站在营地门口,看见他们回来,迎上去。

“怎么样?“他问,“出去了一上午,有什么收获?“

肖琪没有说话。

风暴站在他身后,也没有说话。

李雨田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?“他问,“出了什么事?“

肖琪看了他一眼。

“没事。“他说,“叫池锦英来,我有事要商量。“

他说完,径直往中军大帐走。

李雨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这又怎么了?“他自言自语。

风暴从他身边走过。

他走得很稳,稳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柱子。他没有看李雨田,没有停,只是走。

但走到李雨田身边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
“杀人杀的。“他说。

李雨田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“

风暴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走,走得很稳,跟着肖琪的背影,消失在帐篷的拐角。

云彩跟在后面。

她看了李雨田一眼,点点头,像是在跟他打招呼,又像是在说什么别的事。

然后她也走了。

雷霆和闪电走在最后。

雷霆的脚步很重,重得在地上踩出一阵咚咚的响。他没有看李雨田,只是走,走得很快,快得像是在追什么。

闪电走得轻,轻得像风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雨田,笑了笑。

那个笑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然后她也走了。

李雨田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五个人的背影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
炊烟还在飘。

飘得很高,高得像要飘到天上。

太阳还在晒。

晒得很暖,暖得照在身上有点烫。

但李雨田觉得有点冷。

说不上来的冷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额上的汗。

汗是热的,帕子也是热的。

但他还是觉得冷。

“怪人。“他嘀咕。

他嘀咕完,往中军大帐走。

走的时候,他的脚步有点沉。

沉得像在踩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帐中,肖琪坐在案几后面。

池锦英进来了。

他三十出头,身材中等,穿一身灰袍,走路没声音,像猫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活,活得像两尾鱼,在水里钻来钻去,什么都看得见。

“你找我?“他在案几对面坐下。

“风云雷闪。“肖琪说。

“怎么了?“

“能用。“

池锦英愣了一下。“能用?就这么简单?“

“够简单了。“肖琪说,“今天十来个人,十息。“

池锦英的眼神动了动。他是搞侦查的,对数字很敏感。十息杀十来个人,全无活口,这个效率不是一般的高。

“但他们有个问题。“肖琪说。

“什么?“

“太冷。“肖琪说,“杀人不眨眼,不留活口,踩人胸口像踩石子。这种人打仗好用,但——“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但什么?“

“但冷太久的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热。“肖琪说,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。“

池锦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“你是在担心他们?“他问。

肖琪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低头看地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的边角。

池锦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你啊。“他说,“自己冷得跟冰似的,倒操心上别人冷不冷了。“

肖琪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不一样。“他说。

“哪儿不一样?“

肖琪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低头看地图。

手指还在摩挲着边角。

帐外,传来做饭的响声。有人在喊“开饭了“,声音很大,大得像在喊给整个营地听。

肖琪听着那声音,没有动。

池锦英也没有动。

两人就那么坐着,坐了很久。

远处,炊烟又升起一缕。

烟很白,白得像一团云。

云飘得很慢,慢得像什么都没飘。

天上有鹰在飞。

飞得很高,高得像一个小黑点。

鹰在叫,叫得很尖,尖得像一根针,扎进耳朵里。

但没有人听。

没有人抬头。

都没有人在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