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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轻,轻得只有一瞬间。但她站稳了,没有倒下。
肖琪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怎么了?“
云彩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“
“你的脸很红。“
“我没事。“云彩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任何起伏,“将军,请继续赶路。“
肖琪没有动。
他伸出手,摸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很烫。
“你发烧了。“
“没有。“
“有。“肖琪的手从她额头上移开,“你的体温比正常高。“
云彩没有说话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,但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肖琪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风暴、雷霆、闪电。
“你们四个,跟我这么久了,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?“
风暴开口:“我们不饿。“
“有没有好好睡过一觉?“
“我们不困。“
“有没有人问过你们,累不累?“
四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肖琪,眼神里有一点点奇怪的东西。那东西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在。
肖琪叹了口气。
他走到马旁边,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袱。包袱里是干粮——几块饼、几块肉干、一个水袋。
他拿出一块饼,走回云彩面前。
“吃。“
云彩没有接。
“我不饿。“
“吃。“肖琪把饼塞进她手里,“这是命令。“
云彩看着手里的饼,看了很久。
她的手很小,手指很长,指尖上有茧,和闪电一样。但她的手在抖——抖得很轻,轻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肖琪看见了。
“谢谢。“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然后她开始吃。
吃得很慢,慢得像是在嚼什么很硬的东西。但她吃完了,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
肖琪看着她吃完,然后转过身,回到大树底下坐下。
休息完毕,队伍继续赶路。
肖琪骑在马上,没有回头。他的身后,风云雷闪四个人在走,走得很轻,轻得像是没有重量。
但有一个人的脚步,比之前慢了一点。
是云彩。
她走得还是很快,但还是慢了一点。肖琪听见了,但他没有说什么。
走了一会儿,风暴忽然走到马旁边。
“将军。“
肖琪低头看他。
“什么事?“
风暴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脸被黑布蒙住了一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深,深得像井,井底下藏着什么东西,但看不见是什么。
“将军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?“
肖琪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“
“刚才。“风暴说,“你问闪电的手疼不疼。你给云彩饼吃。你——“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把我们当人看。“
肖琪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们不是人吗?“
风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肖琪,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那东西像是惊讶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们是刀。“他说。
“刀?“
“我们从小被训练,只会杀人。“风暴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们的命是主人的,我们的手是刀,我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杀人。“
“那是谁告诉你的?“
“训练我们的人。“
“训练你的人,在哪里?“
风暴沉默了。
肖琪看着他,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云彩、雷霆、闪电。
“风云雷闪。“他说,“你们听好了。“
四个人都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在我这儿,没有人是刀。“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水,但水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,沉得像是石头。
“你们是人。人会有茧,人会发烧,人会累,人会饿。人——“
他停了一下。
“人不是用来杀人的。人是用来活着的。“
四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肖琪,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在动。
那种东西,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。
肖琪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“他说,“还有很长的路。“
天快黑的时候,队伍到了E3区的边缘。
E3区是一片山地,山上有树林,树林里有石头,石头后面藏着草丛——是个设伏的好地方。
肖琪跳下马,走到一棵大树后面,看着山下。
山下是一片空地,空地那边,是楚营的方向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。
“龙刀,冷箭。“
两个人从后面走出来。
“你们去前面探一探,看看有没有楚军的斥候。“
“是。“两个人转身走了。
“风云雷闪。“
四个人站在他身后。
“你们四个,找个地方藏起来。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,明天一早出发。“
“是。“四个人散开了,像四只猫,消失在树林里。
肖琪靠在树干上,没有动。
他看着山下,看着那片黑乎乎的空地,看着空地那边,那些远远的、模模糊糊的火光。
那是楚营的火光。
明天,他要去那里。
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要把这盘棋下完。
夜深了。
树林里很黑,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一点月光,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出一片一片的白。
肖琪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没有睡着。
他听见脚步声了。很轻,轻得像是风。
他睁开眼睛。
是南宫燕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就站在他面前,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,头发松松地挽着,像是刚从帐里出来,还没有梳洗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“肖琪问。
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“
“跟着我?“
“嗯。“南宫燕在他旁边坐下,靠着另一棵树,“我不会打仗,但我会看路。“
肖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这很危险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
“那你还来?“
南宫燕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山下的空地,看着那些远远的火光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。
“你要打仗了。“
“是。“
“你会去吗?“
“会。“肖琪说,“将军不在阵前,兵不知进退。“
南宫燕沉默了。
她的眼睛在月光底下,亮得像是两颗星。星里有东西,很深,深得像是藏着什么。
“会赢吗?“她问。
肖琪看着她。
“谋事在人。“他说。
“成事在天。“南宫燕接了一句,“我知道。“
“那你还问?“
“我想听你说别的。“
肖琪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很多茧,茧下面有很多疤。那些疤是很多年留下的,每一道疤都有一个故事,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人死。
他抬起头,看着南宫燕。
“我会尽力。“他说。
南宫燕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尽力就好。“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肖琪。“
“嗯?“
“活着回来。“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但风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,沉得像是石头。
肖琪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消失在树林里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笑了笑。
那个笑很轻,轻得像风,风一吹就散了。
但风散之前,有人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