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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组轮转,逐轮泄压。”
陆窄的眼睛亮了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骨外科手术器械——一套用骨晶打磨的微型骨锯、骨锉和骨钳,摊开在棺盖上。
然后他拿起骨锯,在骨片旁边的空处快速画出了压力分担图。
“炼器台的炉火脉动——”
他画了一条波浪线,“每八息一次。
八息之内,炉火处于泄压状态,钉子之间的灵力串联会暂时松弛。
只要跟着泄压窗的节奏拔,钉子就不会反向扎深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在波浪线上标出四个节点。
“每组八根钉子,多出来的一根分到第二轮。
一共四轮,每轮拔十二分之一寸。
四轮下来总共拔一寸——魂晶钉的标准长度就是一寸。
刚好拔完。”
他把骨锯放下。
“理论上可行。
但需要一个人精确计时——不能快一息,也不能慢一息。
快一息,压力泄不干净,钉子反噬。
慢一息,脉动过去,灵力串联重新收紧,钉子拔不动。”
“计时我来。”
赵独锋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进来。
她一直靠在殿门碎裂的门框上,直刀横在膝前,独眼半闭。
现在她睁开眼睛,把直刀往地上一插,刀尖钉进青石板三寸,刀身嗡嗡作响。
“我修为不算高。”
她站直身体,“但耳力还够用。
炼器台的炉火脉动我能听见——每八息一次,一次不差。”
陆窄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然后把手术器械一件一件收回怀里。
收到最后一件时,他抬头看了姜丹青一眼。
那个佝偻老人站在水晶棺对面,三把飞剑还垂在脚边,面无表情。
但陆窄注意到他的手——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从袖口里露出来,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恐惧,是压抑了两百年的东西在往外渗。
苏意把骨片地图从棺盖上拿起来,塞进怀里。
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——赵老蔫的半块饼,顾三元的账本,碎骨僧的骨片,鲁大师的令牌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这些物件隔着矿奴服硌在皮肤上的轮廓,然后对姜丹青说了三个字。
“带路。
去炼器台。”
姜丹青的眼角微眯。
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惊讶,是某种更深的确认。
像一个人等了很久,终于在棋盘对面看到了那步他预料之中的落子。
他没有拒绝,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转过身,踩着碎裂的青铜门板往殿外走。
厉怨跟在他身后。
经过苏意身边时,厉怨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阴沉:“你以为你赢了?
老祖在这盘棋上下两百年了,你连棋盘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。”
苏意没看他。
姜丹青走到殿门外,忽然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,但他体外悬浮的三把飞剑同时抬起了一寸。
“让他拔。”
他对厉怨说,语气比在殿内时更轻,轻到只有身后几个人能听见,“拔完三十三根钉子,矿神两半归一——到时候他要面对的不是老夫。”
厉怨愣住了。
“是矿局首席监工。”
姜丹青重新迈开步子,干瘦的背影在正殿外的山风里显得更加佝偻,但他的脚步踩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计算了两百年的时间节点上。
“老夫等了两百年,等的不是他。
是矿神归一的那一刻。
那一刻,裂缝会打开——”
山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半截,最后半句话飘进殿里时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老夫要看看,矿局那帮人——还记不记得当年把苦种埋在这里时说过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