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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溪——云溪——”
裴枝枝的声音在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,带着哭腔,又急又哑。
屋内这才亮起暖灯。那扇挂着风铃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,云溪探出头来,往下望去——裴枝枝站在窗下,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水球,满脸泪痕。
水球里,是一只遍体鳞伤的鱼兽。那些伤口层层叠叠,有些还渗着血。
云溪的身体猛地一颤,扶着窗棂的手瞬间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手里的是……”
裴枝枝哭着将水球高高举起,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水球中那个蜷缩的身影,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句:“是……山间……我、我带他来见你了……他没有忘记你,他记得,他什么都记得……”
云溪心里一惊,瞬时从窗口一跃而下——她落地的姿态像一片羽毛,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可当她站稳的那一刻,夜风将她空荡荡的左袖吹了起来。
裴枝枝的目光落在那条飘起的袖子上,瞳孔一缩:“云溪,你……”
云溪早已泪眼婆娑。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左臂,又抬头看向裴枝枝手中那团小小的水球,像是认命般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好像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,“时间快到了。”
她伸出仅存的右手,从裴枝枝手中接过水球,转身朝忘川河边走去。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,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。
她在河边蹲下,将水球轻轻放入水中。
水球接触忘川的一瞬间,无声地破裂了。山间的身体在水中舒展开来,恢复了原本的大小。
只是——随着身体的还原,那些原本被水球模糊了的伤口,变得愈发触目惊心。那些剥去鳞片的道道伤痕像蚯蚓一样爬满他的全身,血水在忘川中缓缓散开,将一片河水染成了暗红。
“哈啊……啊……啊——”
云溪颤抖着伸出仅存的右臂,轻轻将他环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自己已经破碎的珍宝。她的哭声撕心裂肺,如凤泣血,一声一声,在空旷的忘川河畔回荡。
“你怎么了?你怎么成这样了?”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泪水一颗颗地砸在他的脸上,“山间——看看我,看看我!”
意识已经迷离的山间,听到云溪的声音,才缓缓睁开眼。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,可当他看清眼前这张脸时,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“云溪,我……我可以永远记得你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一个终于做对事情的孩子,讨要着夸奖。
“我不要了——我不要了!”云溪拼命摇头,泪水飞溅,“我不要你记起我了!我要你活着……忘了、忘了我也没关系,是我太执拗了!是我太自私了!是我……我……害了你!”
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声音断断续续的,她俯下身,将山间抱得更紧,像是只有这样,就能阻止怀里爱人生命的流逝。
山间缓缓伸出手。他的手指也在发抖,却还是固执地、一寸一寸地靠近她的脸——他想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,为她擦去泪水。
可是,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云溪脸颊的那一刻——
她的左脸开始变得透明。
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消失。月光透过她透明的皮肤,照在她身后的水面上,泛起一片冷冷的银光。
山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云溪……”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手无力的缓缓垂下,指尖从她的脸颊滑落。他的眼角,一颗泪珠滚落下来,落在忘川的水中,凝聚成了一颗晶莹的珍珠。
接着又是一颗,再一颗——一颗一颗,落下…沉入水底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那笑容里带着解脱,带着不舍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。
“云溪……如果你消失了,而我也带着你的记忆追随你而去……”他望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忘川河畔的月光,“这……算不算也是一种成全?”
云溪的哭声停了。
她怔怔地望着他,泪水还挂在脸上,却轻轻握住他的手,声音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“在我消失的最后一刻……能再见到你,云溪此生足矣。”
“不足矣!”
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,清脆而倔强。
裴枝枝站在月光下,满脸泪痕。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却泛着两簇不灭的光。她的手在颤抖,手中攥着一根细细的金线,那金线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,像一缕被她紧紧攥住的希望。
“不足矣!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更大,更坚定,“不能足矣!”
话音刚落,她的双眸骤然亮起——桃花眼,展开!
那双眼睛里流转着粉色的光晕,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姻缘的起灭。
“云溪——许愿!”
云溪猛地抬起头。
她望着裴枝枝那双桃花眼,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。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山间的手,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。
她俯身跪下,低着头,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玄鸟云溪祈愿——与爱人山间相知相守,永不分离。望应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