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动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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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了这强化药之后,我们的身体被大幅强化,还不受负面情绪所累,整个永夜都市变得像公园一样休闲。

缠影子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可预测,我们不仅可以轻松躲开他们,甚至可以引着他们遛弯。

沉重的身体变轻盈了,迟钝的思维变清晰了,感觉不像是强化,更像是进化了一样。”

“但这药的效力有时间限制,对吗?”

寒渊看着药板上那些空荡荡的凹槽说道。

周叔点了点头,拿起药板:

“这药一片大概能撑两个多月。但药效快退的时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渗出一丝苦涩,

“但当药效快到时间开始衰退的时候,身体重新变得沉重,思维重新变得迟钝。

虽然只是回到原来的样子,但那种感觉很糟糕……就像一个人在急速衰老,从超人变成迟缓的老人。

当然,最要命的还是心理问题。如同一个完全不会焦虑和抑郁的人突然学会了焦虑和抑郁,所有被压制的情绪好像加倍地回来了。

那种巨大的精神痛苦像潮水一样,我一辈子都没有那么沮丧过。”

库房里陷入沉默,只有周叔吸烟的细微声响。

寒渊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
“我们开始还能不在意,药效过了,继续吃就行。

我们吃了一轮,又吃了一轮,当第二轮药效即将结束的时候,我重新感受到那熟悉的压抑感在回归。

我看着药板,里面还剩八片。而我们在这里已经快一年了,依然没有看到任何出去的希望。

我突然意识到……我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。

而现在的药片消耗速度……太快了。一旦药效消失,巨大的精神压力会瞬间击碎我,我会在痛苦的绝望中彻底疯掉。

周叔抬起头,直视寒渊的眼睛。

在霓虹灯的灯光里,寒渊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寒渊从未见过的空洞,那是一种被绝望彻底侵蚀后的虚无。

寒渊的心揪紧了。

“所以……我做了选择。”

周叔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,那种平静却比任何情绪都更可怕。

“我在老陈的药效也开始衰退时,从后面勒死了他。然后,或许是想让老陈继续陪着我,或许是我想骗自己老陈是自杀的。最后我把他吊在了那个房间里,一直到现在。”

周叔苦笑了一下,看向寒渊:

“听着很变态,对吧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寒渊连忙摇头。

“仔细想想还是有点。但那时候我刚吃了药,恐惧被压制了,面对尸体也没什么感觉,所以就那么做了。”

周叔淡淡说道。

寒渊看着周叔,那张曾经教他如何在绝境中求生、如何在黑暗中保持希望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
“我用这八片药一直撑到现在,”

周叔继续说道,

“一个人在这座该死的城市里游荡,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。

两年了,寒渊。我在这里活了整整两年。现在这是第七片药效的最后一个星期,药效马上要完全消失了。”

他举起那板药,最后一片药在铝塑板里显得格外孤独。

“我该吃这最后一片了。然后呢?再撑两个月,最后彻底崩溃?”

周叔摇了摇头,那动作缓慢而沉重,仿佛浑身都在疼痛,

“不,我受够了。”

周叔的声音开始颤抖,并非愤怒的颤抖,而是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绝望感导致的颤抖:

“这地方他妈的就是阴曹地府!根本就没有出口!也根本没有任何希望!只有缠影子那种没脑袋的东西才该待在这里!”

周叔突然站了起来。

“寒渊,你是个好孩子,你确实让我看到过一丝希望。”

周叔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悲伤,

“虽然希望已经破灭了,但我很感谢你。现在我要最后跟你说两件事。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第一,我在图书馆的房间,床下面有个东西。

我一共有四样东西,之前对付砌腐墙时用掉了一个,还剩三个。包括最后这片药,都留给你。

但记住——如果你真的能离开这里,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那些东西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你懂吗?”

周叔的神情微微严肃。

寒渊用力点头,从周叔话语里听到的潜台词,让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:

“周叔,您别这么说,我们还可以一起——”

“第二,”周叔打断了他,眼神变得异常温柔,那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眼神,“只是一个忠告。”

他弯下第二根手指。

“任何时候,都不要丢掉幽默感。在这里,在所有的畸界,甚至是在外面那个糟糕的正常世界里……如果你失去了幽默感,你就真的完了。”

说完这些,周叔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
“好了,接下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吧。我先解脱了。”

他伸手摸向旁边纸箱堆上的冲锋枪。

但他手指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纸箱表面。

周叔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寒渊。

这个年轻人此时手中正握着他的冲锋枪。

其实早在刚才,听出周叔语气不对时,寒渊就已经悄悄把枪移开了。

“周叔,不要这样。”

寒渊将冲锋枪移到身后,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。

“教材上有提到过永夜都市,证明肯定有人出去过,

我们不能放弃,我们可以一起找出口,迟早都会找到的。

您如果觉得两个人玩牌无聊,我可以陪您下象棋,我们自己做一副就行……”

周叔又笑了笑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寒渊的肩膀:

“寒渊,你很聪明,但就是还太嫩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手已伸进外套内侧口袋。

“在永夜都市挣扎了两年的人,”

周叔轻声说着,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

“怎么会只有一把枪呢?”

一把寒渊从未见过的消音手枪,从周叔的内侧衣兜抽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