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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风口在苍山矿坑东侧的一片碎石坡上,被枯死的杜鹃花丛遮得严严实实。魏永强用撬棍把花丛扒开,露出一个不到一米宽的黑色洞口。洞口边缘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矿化黏液,黏液顺着石缝往下淌,在洞口下方汇成一小滩灰白色的水洼。水洼表面结了薄薄一层膜,被晨风吹破又立刻重新凝结,像一碗放了太久的粥。许锡峰蹲下来用指节轻轻碰了碰水洼边缘,收回手看着指节上沾着的灰白物质迅速凝固成一薄层硬壳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矿化分泌物比昨天更浓了。通风口里有气流往外吹,说明矿道内部气压比外面高——矿化母体在剧烈代谢,排放废气。从这里进去等于逆着它的排泄物往里钻,进去之后身上会沾满这种黏液。黏液凝固之后会封住衣服纤维缝隙,行动会变僵,关节活动度也会下降。”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站起来调整背包天线的角度。
“能撑多久?”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,站在通风口前往里探了一眼。矿道内部一片漆黑,只有洞壁上矿化黏液自身发出的极淡荧光勉强能勾勒出矿道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更浓烈的矿物腥气,吸进鼻腔里像被细砂纸轻轻磨了一下。
“不确定。上次在矿道里待了不到半小时,衣服上的黏液就硬成了壳,脱下来能立在地上。这次黏液浓度更高,可能撑不过二十分钟衣服就会变成盔甲。”许锡峰把背包天线最后一段固定好,从口袋里掏出何秀娟给的松脂涂层口罩戴上。口罩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半透明光泽,和他的工装外套领口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。
“二十分钟够我们摸到核心位置。如果二十分钟不够——那就穿着盔甲打。”何成局转向刘惠珍,“通风口太窄,你的短矛在里面施展不开。把矛给我,你用短刀。跟在许锡峰后面,他探路你清道。”
刘惠珍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刀,刀身是从体校器材室的废旧标枪尖改的,开了双刃,握把缠着防滑胶带。她把短矛递给何成局,在手里转了两圈短刀试了试手感。“矿道里的丧尸不会太多——太窄了它们自己都挤不进来。但如果遇到爬行者,我的短刀捅不穿矿化外壳。需要你在我后面补矛。”
“遇到爬行者你躲开就行,我来捅。”肖春龙把新斧头从肩上放下来,斧刃上的松脂涂层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他左前臂的绷带已经拆了,何秀娟说骨裂愈合得比她预估的快了将近一半——她把功劳归结于他最近吃了大量的鱼,说鱼肉里的Omega-3脂肪酸能加速骨组织修复。肖春龙说不是鱼,是张海燕在鱼里加了腊肉油。何秀娟说腊肉油没有Omega-3。肖春龙说那可能是腊肉油有自己的想法。
魏永强第一个钻进通风口。他的长跑选手体型在狭窄矿道里反而成了优势——肩窄腰细,侧身通过时几乎没有摩擦。他在前面探路,每隔几十米就用撬棍敲一下矿壁,听回声判断前方是否有塌方或断层。敲到第三下时他停住了,撬棍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。
“前面有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是光——有声音。”
何成局从后面挤上来,侧身绕过刘惠珍和许锡峰,把头探出通风口尽头。通风口连接着一条废弃的运输矿道,矿道比通风口宽敞得多,能容两个人并肩站立。头灯的光柱扫过矿道深处,在矿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——爪子在矿壁上快速刮擦的密集声响,从矿道深处传来,由远及近,像几十把刀同时在石板上拖行。紧接着,头灯光柱的边缘出现了第一只灰白色的钩爪,扣在矿道顶壁上。然后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——密密麻麻的钩爪从矿道深处蔓延过来,倒挂在矿壁顶部和两侧,快速向通风口方向爬来。
“爬行者!”何成局压低声音,“不是一两只——是一整群!至少十几只!”
它们和之前在矿道里遭遇的散兵完全不同。这些爬行者的四肢拉长成细长的钩爪,钩爪末端嵌进矿壁裂缝,倒挂在岩壁上攀爬如同在平地上奔跑。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矿化外壳,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深处透出极淡的暗红色荧光——和矿化母体的光芒同一种颜色,同步明灭。矿化母体把整条矿道里的爬行者全部矿化了,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变异丧尸,而是矿化病毒和变异形态融合后的新产物。
“退!退回到通风口里!在通风口里它们只能一只一只进!”何成局把刘惠珍往后推了一把。
刘惠珍没有退。她把短刀换到左手,右手从腰间拔出第三把备用短刀——这把刀更短更厚,刀背是锯齿状的,是从体校器材室的废旧铁饼边缘切割下来的。她蹲在通风口和运输矿道的连接处,背靠着狭窄的洞口,面朝矿道里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灰白色钩爪群。速度型觉醒者在狭窄空间里的优势不是速度——是反应。爬行者再快,在通过连接口时只能一只一只往里钻,而她只需要在每一只钻进来的瞬间一刀封喉。
“太多了!”魏永强在通风口里喊,“至少二十只!”
“那就让它们排着队来送死。”刘惠珍说。
第一只爬行者从矿道顶壁弹射下来,钩爪张开朝刘惠珍的面门抓来。她没有后退——身后是通风口,退无可退。她在原地侧身闪过钩爪,短刀反手割断了爬行者前肢内侧相对薄弱的肌腱。爬行者失去攀附力砸在地上,她紧接着一脚踩住它的后颈,第二把短刀捅进颅底核心。第二只从矿道左侧墙壁扑过来,她矮身从它身下滑过,锯齿刀在它腹部矿化外壳的缝隙里拉出一道口子,灰黑色体液喷涌而出。第三只从右侧墙壁倒挂下来,钩爪扣住她的肩膀——矿化外壳太厚,短刀捅不穿。她喊了一声何成局。何成局的矛尖从她肩侧擦过,刺入爬行者张开的口器,矛尖穿透上颚直入颅内。爬行者抽搐着从她肩上脱落,钩爪在她肩头留下了几道血痕,不深,但血珠子顺着袖管往下淌。
“你肩膀!”何成局拔出矛尖。
“皮肉伤!”刘惠珍用袖口抹了把肩上的血,重新握紧短刀。
肖春龙从后面挤上来,斧背砸碎了第五只从通风口顶部倒挂下来的爬行者颅骨,矿化外壳碎屑溅在矿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他的左前臂旧伤处被爬行者钩爪擦了一下,绷带裂开半截垂在腕部晃荡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用牙齿咬住绷带头扯紧重新打了个结。何成局的矛头从通风口侧面刺入,贯穿了第十一只爬行者的胸腔。通风口外的运输矿道里,爬行者的尸体堆成了半人高的小丘,灰黑色体液顺着矿道地面流淌,和矿化黏液混在一起,在头灯下泛着暗沉的油光。剩下的爬行者开始退却——不是逃跑,是被矿化母体重新召唤。它们收回钩爪倒退着爬回矿道深处,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模糊,最后只剩下矿壁上还在微微颤动的黏液痕迹。
“它们退了。”刘惠珍大口喘气,靠坐在通风口石壁上。她的肩头皮肉翻开了一小块,隐约能看到底下搏动的筋膜。何秀娟不在,何成局用急救包里的碘伏棉球压上去,她嘶了一声,别过头去咬住自己的衣领。碘伏渗进伤口时她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,但声音压得很低:“还有多久到主井?”
“快了。”何成局替她贴好透气胶带,把急救包塞回背包,伸手拉她起来,“还能打?”
“能。”她把短刀换到左手,右手从地上捡起第四只爬行者死后留下的矿化碎片掂了掂,塞进腰间备用,“我的短刀只剩两把了。杀完矿化母体,你得赔我新刀。”
“赔。体校器材室还有多少标枪全给你打刀。”何成局把她拉到身后,继续往前。
运输矿道的尽头是一个狭窄的连接口,连接口后方是一段塌陷大半的废弃矿道。许锡峰站在连接口前往里探了一眼,说矿道底部好像有东西在动。魏永强敲击矿壁听了片刻,脸色微变——不是东西在动,是整条矿道在动。矿壁表面那层灰白色黏液正在缓慢蠕动,像是整条矿道都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