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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亲王府里,只有孟雨眠的闺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烛火摇曳,映着榻上趴着的孟雨眠。
她已经醒了,只是臀上的伤疼得厉害,哪怕是趴着,也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,一阵阵的刺痛顺着脊背往上窜,让她根本睡不着。她咬着唇瓣,死死忍着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怕吵醒守在门外的李画船。
她知道,他今天已经够自责,够难过了。她不想再让他担心。
可她不知道,李画船根本就没睡。他就守在门外,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,耳朵贴在门上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生怕错过屋里的半点动静。当他听到屋里传来她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气声时,他的心瞬间就揪紧了。
他轻轻推开门,脚步放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,走了进去。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瓷碗,里面是小梦给的消炎药膏,还有一盆温好的水,和干净的软布巾。
孟雨眠听到动静,猛地抬起头,看到走进来的李画船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染上了几分羞赧,小声道:“画船?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我听到你疼得睡不着。”李画船走到榻边,蹲下来,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矮凳上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生怕吓到她,“小梦给了我一个药膏,比郎中的那个管用,止疼效果好,还能消炎,不会留疤。我来给你换个药,好不好?”
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,一直红到了耳朵根。
伤在臀上,要换药,就要褪下中衣,把伤处露出来。哪怕她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,哪怕两人已经亲密无间,可此刻,她还是忍不住害羞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小声道:“不用了,天亮了再换就好,我不疼的。”
“都疼得抽气了,还说不疼。”李画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眼里满是心疼,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,柔声道,“阿眠,别硬撑了。我是你未来的夫君,给你上药,天经地义。我保证,我会很轻很轻,绝对不弄疼你,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,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和宠溺,孟雨眠的心瞬间就软了。她趴在枕头上,沉默了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,闷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
李画船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,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中衣。当看到她臀上血肉模糊的伤时,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拿着布巾的手,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二十杖,每一杖都打得结结实实,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,此刻青紫交错,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,渗着血,和郎中之前上的药膏粘在了一起,看着触目惊心。
李画船的心里,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下,疼得喘不过气。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骂自己,都是他的错,要不是他,阿眠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,挨这么重的打。
“画船?”孟雨眠见他半天没动静,有些疑惑地转过头,看到他红着眼眶,浑身都在抖的样子,心里一软,小声道,“我没事的,一点都不疼,你别自责了。”
李画船连忙吸了吸鼻子,把眼里的泪憋了回去,对着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哑声道:“好,我不自责。我现在给你清理伤口,要是疼,你就告诉我,我就停,好不好?”
孟雨眠点了点头,重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,紧紧闭上了眼睛。
李画船拿起布巾,沾了温温的水,一点点地,小心翼翼地,擦着她伤口周围残留的药膏和血渍。他的动作轻得像羽毛一样,生怕稍微用点力,就弄疼了她。
布巾刚碰到伤口边缘,孟雨眠的身子就猛地一颤,不是疼,是他指尖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布巾,传到她的肌肤上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,顺着脊背,一路窜到了心底。她的脸埋在枕头里,瞬间变得滚烫,连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李画船的呼吸也乱了几分。他是个糙汉,扛过百斤的粮袋,抡过打铁的锤子,造过沉重的火炮,手劲大得很,可现在,他拿着一块轻飘飘的布巾,手却抖得厉害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。
他一点点地,把伤口周围的血渍和药膏擦干净,每擦一下,都要停下来,看看她的反应,见她没喊疼,才敢继续。好不容易把伤口清理干净,他拧开瓷瓶,把透明的药膏挤在指尖,一点点地,往她的伤口上涂。
药膏清清凉凉的,刚涂上去,那钻心的刺痛就缓解了不少。孟雨眠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,紧绷的身子,也渐渐放松了下来。
可随着李画船的指尖,轻轻拂过她的肌肤,那股酥麻的感觉,又一次涌了上来,比刚才还要强烈。她只觉得浑身都像烧起来一样,心跳得飞快,之前中的清风酥的毒,明明还有一天才到发作的时间,此刻却像是有了动静一样,浑身酥软,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,只想往他身上靠。
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,声音又软又糯,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意,正是前几日偷偷跟小梦学的、专用来撩拨他的调子。
李画船的手猛地一顿,指尖的温度瞬间升高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看着趴在榻上的孟雨眠,她的脊背线条流畅,肌肤细腻,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平日里那个在朝堂上据理力争、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齐郡主,此刻在他面前,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锋芒,只剩下柔软和娇羞,像一朵只为他绽放的花。
他的心跳得飞快,浑身的血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朝着小腹涌去。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,强行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,继续给她涂药,哑着嗓子,小声问:“是不是弄疼你了?我再轻一点。”
“不是。”孟雨眠的声音闷闷的,从枕头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哭腔,“不疼,一点都不疼。”
涂完药,李画船小心翼翼地给她把中衣拉好,盖好了被子,刚要起身离开,让她好好休息,孟雨眠却突然转过身,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