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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上的江风还带着离别的湿冷,直到那艘载着李画船的船彻底消失在江水尽头,孟雨眠才缓缓收回目光。方才还含着泪的眼,不过转瞬间便敛去了所有柔意,只剩下属于镇国郡主的冷冽与威严。
她转过身,看向身后肃立的夏侯、牛家三兄弟,还有各城门的守将、军工坊的管事,声音清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:“李统领虽远赴楚地,但齐都的城防,半分都松不得。传我命令,四门守军分三班轮值,日夜巡逻,倭兵但凡有异动,立刻燃烟示警;军工坊连夜赶制连弩箭矢,检修所有投石机、守城器械,明日辰时,我要亲自查验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众人齐齐抱拳领命,声震城楼。
谁都清楚,李画船是齐都的定海神针,如今他一走,所有的压力,都压在了这位年仅十八的郡主身上。可方才孟雨眠在码头送别时的隐忍,转身下令时的果决,让所有人都安了心——这位郡主,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娇弱女子。
回王府的路上,青禾牵着马,小心翼翼地跟在孟雨眠身侧,看着她紧抿的唇,轻声劝道:“郡主,您一夜没合眼了,回府先歇会儿吧,城防的事,有夏侯将军盯着呢。”
孟雨眠摇了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,那里贴身放着李画船临走前给她的平安符、骰子,还有那张心形烟火的图纸。指尖触到那叠薄薄的纸,她的心头一暖,随即又沉了下来:“李郎走前,把所有防御图纸都留给了我,这些器械是守城的关键,半分都不能出岔子。我若是歇了,万一出了纰漏,怎么对得起他拼死为我们挣来的守城之机,怎么对得起齐都的百姓?”
话音刚落,牛大忽然勒住马,沉声喝道:“什么人?出来!”
路旁的柳树后,两道黑影一闪而过,速度极快,转眼便没了踪迹。牛二、牛三立刻翻身下马,追了上去,可不过片刻便空手而归,脸色凝重:“郡主,人跑了,看身手,是训练有素的死士,不是寻常的倭谍。”
孟雨眠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早就料到,李画船一走,必然有人按捺不住。秦忠虽已伏诛,但朝堂之上,还有魏庸那老匹夫,还有那个对她求而不得、对李画船恨之入骨的王墨淮。
“加强王府护卫,日夜轮岗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府中。”孟雨眠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牛大,你带人暗中盯着丞相府和王墨淮的府邸,但凡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
可孟雨眠没想到,王墨淮的动作,比她预想的还要快,还要阴毒。
当晚三更,亲王府的后院忽然起了火,火光冲天,护卫们纷纷提着水桶赶去救火,乱作一团。就在此时,三道黑影借着火光的掩护,翻过高墙,直奔孟雨眠的卧房而来。
卧房内,孟雨眠根本没睡。她正坐在灯下,翻看着李画船留下的防御图纸,指尖划过上面他亲手画的标注,眼眶微微发热。
忽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,她瞬间敛了神色,反手握住了枕下的长剑,屏息凝神。
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被一脚踹开,三个蒙面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,直奔床榻而去。可他们刚冲到床边,孟雨眠便从屏风后闪身而出,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,直取为首之人的咽喉。
那黑衣人没想到孟雨眠竟有如此身手,慌忙举刀抵挡,可孟雨眠的剑法凌厉果决,是跟着军中老将学的杀人技,招招直取要害。不过三招,为首的黑衣人便被她一剑刺穿了肩膀,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,对视一眼,一左一右攻了上来。就在此时,牛家三兄弟带着护卫冲了进来,青禾举着连弩,厉声喝道:“不许动!再动放箭了!”
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转身就要跳窗逃跑,可牛大、牛三早已堵在了窗口,不过片刻便将二人制服。
孟雨眠收了剑,走到被刺穿肩膀的黑衣人面前,冷声道: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黑衣人恶狠狠地瞪着她,忽然嘴角溢出黑血,头一歪,便没了气息。剩下的两个黑衣人,也同时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,当场毙命。
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上前一步扶住孟雨眠:“郡主,您没事吧?这些人也太歹毒了!”
“我没事。”孟雨眠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,眸色冷得吓人。她蹲下身,扯开黑衣人的衣襟,只见他们的胸口,都纹着一个小小的“王”字——那是王墨淮府中死士的标记,之前征婚大典上,王墨淮派来推搡李画船的恶奴,身上就有一模一样的标记。
“王墨淮。”孟雨眠咬着牙,念出了这个名字,指尖攥得发白。她早就该想到,这个伪君子,从来都没有安分过。
可她没想到,王墨淮的杀招,不止是刺杀。
第二日辰时,孟雨眠带着人,准时到了西城的军工坊,查验守城器械。刚进工坊,便见管事哭丧着脸跑了过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郡主!不好了!出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