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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内狭小,松香与兰香丝丝纠缠。
朱净靠在窗边,修长指骨一下下敲着窗棂。
轱辘一声钝响,轿子一颠,棠宁神行不稳,直直撞进朱净怀中。
她反应极快,当即撑着手臂坐回原位,抬手理了理裙摆。
朱净看着她利落的模样,心绪微乱:“当心些。”
春桃觑见这一幕,抿了抿唇,悄悄别过脸去。
轿子重新平稳前行,车内一时又静了下来。
棠宁忽然抬眸看向朱净,带着两人能懂的凝重:“提防瑞王。”
朱净抬眼看向她,眸色沉沉。
片刻之后,轿子停在国公府门前。
春桃率先下轿。
棠宁刚要抬步,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攥住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个人已被朱净拉入怀中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推,掌心却撞上他紧实的腰腹,隔着衣料,硬实的肌理轮廓清晰得惊人。
她指尖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他,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:“王爷这身筋骨,倒是扎实得很。”
朱净瞳孔一缩,耳尖发红,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胆大。
他喉结滚动,俯身凑到她耳畔,暗哑的声线裹着压抑的警告:“再摸下去,便是玩火了。”
棠宁触电般要缩回手。
可指尖刚离了他的衣料,手腕便被他攥住,稍一用力,掌心重新被按回了原处。
硬实的肌理与他眼底的暗潮遥遥呼应。
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。
唇齿相缠间,棠宁鼻尖抵着他的下颌。前世相拥缱绻,灭门锥心之痛,重生步步筹谋,泪珠滚落,砸在两人交叠的唇畔。
朱净微微偏头,唇瓣顺着湿意蹭过她的眼角,将泪痕吻去。
他心口莫名发沉,吻得愈发轻柔,直到她睫上湿意被吻干,唇瓣才又落回她泛红的唇角。
棠宁扣着他衣襟的指节松开,抵在他肩侧,仰起下颌,配合着他的吻。
前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漫上来,让她忍不住沉溺在这片刻温柔中。
轿内温度在唇齿厮磨间节节攀升,他鼻尖蹭过她的脸颊,嗅到她鬓边残留的泪意,又感受到她的配合,心头那点怜惜与惶恐交织,化作更浓烈的占有欲。
她眼底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沉郁,让他忍不住想要攥紧些,再攥紧些,好将那点疏离彻底碾碎。
而棠宁也在这份温存里渐渐失了分寸,指尖从他的肩侧滑到颈后。
朱净捧着她的后脑将吻加深。
就在棠宁几欲窒息时,袖中那枚“净”字玉佩,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!
她浑身一颤,闷哼一声。
朱净亦觉出异样。
舌尖忽触到一缕异热,有什么东西从她唇齿间渡来,顺咽喉滑下,烫得他心口一震。
他腰间“宁”字玉佩,也突然发烫,与她的“净”字玉佩生出共鸣般的震颤。
“嗯?”他松开她的唇,看向她紧捂袖口的手,眼底情潮未褪,又凝了几分惊疑,“宁儿,可是不适?”
棠宁脸色微白,额角沁出细汗。
她能清晰察觉,袖中玉佩正漾着光,隔着衣料透出青辉,甚至在她掌心脉动。
“没,无妨。”她强自镇定。
他看向她袖中那处光辉:“此为何物?”
他抬手探向腰间,解下“宁”字玉佩,此刻同样泛着青光。
两人同时愣住。
四目相对间,轿内方才旖旎的气息被某种更诡异的氛围取代。
狭窄的空间里,只有两枚玉佩散发的微光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朱净盯着她袖口透出的青辉。
“取出来,本王瞧瞧。”
棠宁心跳如擂鼓。
只知这是他所赠的信物,伴她重生归来。可眼下,两枚玉佩竟生出了共鸣?
她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,最终化作一句含糊的试探:“不过是一枚旧玉佩罢了。王爷身上这枚……似乎与它有些渊源?”
朱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捏着“宁”字玉佩,抚摸着玉面,眼底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这枚玉佩,自他记事起便戴在身上。母妃临终前只说是故人所赠,可从未言明来历。
他也曾多方查探,始终寻不到线索。
它就像一道无解的谜,悬在他心口二十余年。
直到今日,直到触碰到她袖中那枚同样发烫的玉。
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变化。
棠宁犹豫了一瞬。
从袖中取出“净”字玉佩。
莹白的玉佩躺在掌心,青色光晕尚未褪去。
“净”字笔画间流光滑动。
朱净几乎是抢一般从她手中拿过玉佩。
一股更强烈的热流直冲心脉!
与此同时,他掌心的“宁”字玉佩光芒更盛。
两枚玉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,隔着咫尺距离,发出嗡鸣。
“净……”他低声念出玉佩上的字,指腹反复摸着刻痕,每一道笔画的角度深浅,都与记忆中某幅模糊的画面重合。
他抬头,盯着棠宁,声音里带着微颤:“宁儿,此玉,你从何而来?”
棠宁看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,心知时机已到。
她垂下眼睫,声音坚定:“若我说,此玉本就是我的,王爷信否?”
“本就是你的?”朱净重复着,打量着她脸,想寻出说谎的痕迹,却只看到眼底的坦然,以及坦然之下的落寞。
那落寞太重,绝非闺阁少女该有。
心绪翻涌刹那,零碎画面猝不及防撞入脑海。
烈火焚天的柴房,女子染血的手里攥着刻“净”字的玉佩。
漫天箭雨下,他策马回望,城楼上纤弱身影孑立。
冰凉的牢狱,他拼尽最后力气将玉佩塞给狱卒,嘶哑嘱托:“交予……棠家姑娘……”
朱净闷哼一声,按住额头,那些画面来得太烈,疼得他眼前发黑,肩头撞在轿壁上。
“王爷!”棠宁一惊,下意识扶上他晃动的身子。
刚触到他手臂,两枚玉佩同时光芒大盛。
朱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额角青筋暴起:“宁儿,那些画面,是你?”
他问得没头没尾,棠宁却瞬间听懂。
前世的相遇、倾心、囚禁、烈火焚身,所有刻骨铭心的痛,此刻化作汹涌浪潮,几乎将她淹没。
她唇瓣微张,终是一语未发,泪珠滑落,砸在他紧扣的手背上。
这无声的泪,胜却千言。
朱净看着她的泪,心头的撕裂之痛愈发清晰。
他低唤一声“宁儿”,嗓音哑得近乎破碎,满心疑问凝在舌尖,终是未问。
轿外传来春桃的嗓音:“姑娘,府门前有陌生身影徘徊,一直偷瞄轿辇,形迹可疑!”
风随立在轿侧,低声回禀:“王爷,属下刚排查过,正门只是闲散人影,侧门却有可疑人潜伏。”
轿内的心绪,被打断。
朱净将“宁”字玉佩,轻放入棠宁掌心。
棠宁回过神,拢袖收好玉佩,拭去泪痕,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