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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宁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,守卫甲胄的反光刺得人眼疼。
门洞旁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站住。”
棠宁躬身,依礼道:“冯公公。”
冯安步步逼近,细长的眼淬着寒光:“入宫何事?”
“向太后请安未果,这便出宫。”
冯安慢慢咀嚼着这话,绕着她缓缓走了半圈,轻拂过身侧禁军的刀柄,冷声道:今日宫禁森严,凡出入内宫者,皆需据实禀明行迹。”
他忽然停在棠宁身前,声音压成一线,“你自仁寿宫而来,途中可曾撞见异样之人?”
异样之人。棠宁脊背窜过寒意。
他分明是在查朱净的暗线。
“未曾。”她抬眸,“一路唯见禁军值守,步履匆匆,臣女未敢妄看。”
冯安又近一寸。
就在这一寸之间,眉心月痕一冷!
袖中“净”字玉佩突然发烫,一股清流逆冲而上,与那寒意对撞。
棠宁闷哼一声,踉跄半步。
冯安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疑。
这气息异动,绝非寻常印记宿主该有的反应。
棠宁咬破舌尖,血腥气混着剧痛冲散晕眩。
她索性将计就计,借着踉跄之势,将那缕刻意混杂的气息逼出——七分是灵犀玉的清正,三分是印记被触发时的本能恐惧。
气息飘向冯安。
冯安鼻翼微动,那丝惊疑化作研判。
是了……应是这丫头身负印记,被自己威压所激,才有这般混乱反应。
看来她尚未能掌控此力。
“姑娘小心。”冯安伸手虚扶,“可是身子不适?”
棠宁稳住身形,脸色刻意白了几分:“许是未进膳食,略感目眩,劳公公挂心。”抬眼时眸底凝着轻浅水光,满是怯然,“只是臣女心中惦念太后,还望公公通融……”
冯安审视她三息。
就在这三息间,棠宁袖中玉佩持续散着热意,顺着血脉上涌,将她眉心月痕的阴冷压下半分。
她悄然引导那热意流至眼眶。
霎时,眼底水光更润,看起来纯然无辜。
“……罢了。”冯安终是侧身,让出通道,“姑娘孝心可嘉,但宫中近日多事,还是早些回府静养为好。”
“谢公公。”棠宁敛衽,步履平稳地走向宫门。
她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。
直到她跨过门槛,没入宫外长街流动的人声里,那目光才撤回。
刚拐进僻静巷口,她便扶墙剧烈喘息,内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眉心月痕不再刺痛,转为一种低频冷意。
一只手扶住她肘弯。
“棠姑娘,这边。”是暗影风十七的声音。
棠宁抬眼,发现巷中停着一辆青篷马车。
她被搀扶上车,马车立刻驶动,帘外街景飞速倒退。
车内,她对着铜镜撩起额发。
月痕比清晨时清晰了一分,边缘泛着极淡的冰蓝色。
袖中玉佩温度也在变高,贴在腕间,她纷乱的心跳渐渐平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