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:重行大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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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王府·寝房

入夜

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暖光浮动。

棠宁被朱净轻轻安置于床榻,青丝散落,铺展满枕。她望着他眼底深浓情意,轻声低唤:

“阿净。”

朱净俯身,一吻轻落于她眉心。

“宁儿。”他声线低沉缱绻,“一路,苦了你了。”

棠宁轻轻摇头,指尖柔缓拂过他脸颊。

“能与阿净相守,万般苦楚,皆不算苦。”

朱净轻轻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掌心贴向自己唇瓣。

烛火摇曳,将二人身影投在壁间,交叠相依。

他的吻轻触她唇角,再缓缓移至纤细颈间。

棠宁指尖没入他发间,呼吸渐乱,声线带着几分轻软的颤意:

“阿净。”

朱净抬眸凝望着她,昏黄烛火下,眸光灼亮而郑重。

“宁儿。”他低声道,“本王要为你重行大婚。”

棠宁呼吸一滞,睫羽颤了颤。

大婚

她唇瓣微张,带着止不住的颤意:“阿净,你……”

朱净俯身低头,轻轻覆上她的唇,封住了她未说的话。

片刻温存,他才稍稍退开些许,温柔捧住她的脸,目光滚烫。

“那日煞气噬心,你我草草拜了天地,虽无三媒六聘,却有生死相托。如今影月归心,山河无恙,本王要以天家之礼,重行大婚,昭告天下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。”

棠宁望着他,眼眶渐渐泛红,水汽漫上睫尖。

“宁儿可愿意?”他语声轻缓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
棠宁未曾言语,勾住他的脖颈,将他拉近,仰头吻了上去。

朱净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深深吻了回去。

帷幔轻轻滑落,遮住满室旖旎。

那一夜,再无多余言语。唯有深入骨血的缱绻,与一遍又一遍、轻唤进心底的名字。

“宁儿。”

“阿净。”

———

翌日,重行大婚的消息,传遍了整座京城。

筹备之事,整整耗时半月。

皇帝下旨,以正妃礼制昭告天下,正了棠宁北平王妃的名分。

棠国公府中,苏氏听闻消息,红了眼眶,落下泪来。她握着棠渊的手,语声哽咽:“咱们宁儿总算等到这一日了。”

棠渊亦是眸色泛红,拍了拍她的手背,哑声叹道:“这孩子一路走来,实属不易,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了。”

婚期定在三月初八,正是大好吉日。

婚事筹备的这些日子,影月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棠宁身侧,面上安静温顺。

可只有影月自己知道,那温顺之下,藏着怎样的阴鸷。

他看着她眼底的欢喜,看着那身为朱净而穿的大红翟衣,指节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收紧。

他将所有不甘,占有与狠戾,压在眼底深处,不露半分。

这场婚事越是隆重,他心底的阴暗,便越是疯长。

———

大婚当日

天刚蒙蒙亮,北平王府便已是一派隆重气象。

红毡铺地,彩灯高悬。满朝文武陆续登门,宫中也遣人送来赏赐,处处皆是天家大婚的体面与排场。

影月立在廊下,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,面上一片漠然,无半分笑意。

春桃抱着一堆物件从他身边经过,影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怀里的东西,又顺着她奔走的方向望过去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寒。

那是主院,是阿姐今日梳妆待嫁的地方。

他并未进去。

他只是立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。

———

主院内,棠宁端坐在妆台前。

嬷嬷为她理好妆发,轻点唇脂,再为她换上一身大红翟衣。最后将凤冠,戴在她的发上。

棠宁抬眼,望向镜中。

凤冠上的点翠凤凰栩栩如生,流苏垂落眉间,与她眉心那枚赤红印记相映成辉。

一身大红翟衣,衬得她肌肤胜雪,容颜艳丽。

“娘娘今日这般好看,王爷见了,定然移不开眼。”春桃眉眼弯弯,笑得格外甜。

棠宁闻言,脸颊微热,垂眸间染上几分娇羞。
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:“吉时已到,请王妃上轿。”

春桃连忙取过一柄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团扇,递到她手中。

棠宁被扶着走出房门,门外早已备好一乘规制华贵的凤轿,前后仪仗罗列,礼乐相随。

她垂眸入轿,轿帘轻轻落下。

凤轿绕城一周,百姓远远观望,皆是看这一场天家盛典的威仪。

复行至北平王府门前。

朱净一身亲王吉服,已在门外等候。

见凤轿落下,他缓步上前,伸手将她稳稳扶下。

只这一握,棠宁心口一颤,暖意漫遍四肢百骸。

她借着那力道缓缓下轿,踏过铺展的红毯,一路至宗庙前。

礼乐静声,四下皆寂。

赞礼官高声唱道:

“入宗庙,行庙见礼。”

棠宁随朱净一同上前,焚香,奠酒,肃然礼拜,以告先祖。

礼毕,回正堂。

赞礼官扬声唱:

“拜!”

棠宁与朱净一同俯身相拜。

隔着红扇,她感觉到,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滚烫得如燃着的星火。

“兴!”

二人齐齐起身。

“拜!”

二人再度俯身相拜。

“兴!”

二人直身站定。

两世死生,两世痴候,终在这一礼之中,尘埃落定。

赞礼官朗声高唱:

“嘉礼成!”

影月站在人群最后面,冷眼望着满堂喜庆。

他看着阿姐身披大红翟衣,被人稳稳扶下凤轿;

看着她随那人一道入宗庙,焚香礼拜,告慰先祖;

看着她踏入正堂,与他相向两拜;

更看着,自始至终,那人的手都不曾松开她半分。

直到新人被送入洞房,他仍一动不动,望着那扇门缓缓合上,像一道冰冷的界碑,将他与她彻底隔开。

影月一言不发,转身离了王府,一路疾行至城郊密林深处。

四下无人,唯有风声穿叶。

他猛的站定,再也按捺不住。

周身气息一沉,魔气如黑潮般从体内狂涌而出。

拳心攥得几乎渗血,他仰头一声低喝,掌风轰然击出。

气劲横扫,粗树应声剧烈摇晃,枯叶碎石漫天飞溅,地面裂出数道细纹。

方才婚宴上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炸开。

相向两拜,那人紧握她不放的手,合上的洞房门……

每一幕,都成了扎进他心口的毒刺。

凭什么。

凭什么是他。

凭什么他倾尽一切想护着的阿姐,要被那样轻易夺走。

他双目泛红,眼底翻涌着近乎噬人的疯魔与妒火。

阿姐是他的。

只能是他的。

谁也别想独占。

谁也别想,把她从他身边带走。

这天下,这皇权,这宿命

都挡不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