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把刀给最想握刀的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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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。秦淮河水面笼着一层雾气。

画舫上的灯笼刚熄没多久,沿岸青石板路上,几个倒夜香的苦力挑着木桶往回赶。

偶尔有早起的店家打开门板,发出 "吱呀" 一声响。

城南聚宝门方向,大批身披飞鱼服的缇骑悄无声息地散开,马蹄裹了厚布,长刀压在腰间。没有惊动五城兵马司,千多号人分成三十几股,化作金陵城暗巷里的黑影。

镇抚司衙门内,李若琏马刀拄地,坐在太师椅上,桌案上压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

城北三山街,“通达牙行”。

黑漆大门刚抽掉第一根门闩,门板猛地向内砸开。巨大的冲力将开门的伙计撞飞出去,重重砸在柜台上,肋骨断裂的脆响在这清晨格外刺耳。

十几名缇骑涌入前堂。

掌柜连滚带爬从里屋钻出,还没等开口,刀背直接抽在他膝弯处。人扑通跪地,两名校尉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脸结结实实贴在冰凉的青砖上。

后院暗室的木板被暴力撬开,三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拖拽到院中。

铜锁砸烂。

盖子掀开。

其中一口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份按着血手印的转籍文契,还有一本厚达寸许的流水账簿。

领头的百户随手翻开账簿,甩在掌柜脸上。

同样的破门声,在金陵城十八处暗桩、九处私宅同时响起。

城西乌衣巷,复社名士冯舒的宅院。

锦衣卫将前后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
带头的千户张可度按着刀柄跨入门槛,院里的丫鬟婆子尖叫着四下逃窜,被校尉用刀鞘挨个砸翻在地。

书房门被一脚踢碎。

冯舒端坐在书案后。

他手里正捏着一块徽墨,在砚台里慢条斯理地打着圈。不知为何今日诗兴大发,刚写了一句诗:“晓雾漫笼秦淮水,墨香暗绕石头城。”

正在思考下联,听见破门声,他停下动作,手背有一根青筋在突突地跳。

看见是锦衣卫,冯舒站起身,掸了掸青色儒衫的下摆。

“朗朗乾坤,天子脚下!尔等鹰犬竟敢擅闯私人宅邸,眼里还有没有大明律法!”

声音很大,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

锦衣卫千户张可度大步走过去,拇指顶开绣春刀的护手,刀刃露出一截雪白。

“大明律法?”

驾帖从袖口抖出,直接拍在冯舒脸上。

“科场舞弊,倒卖生籍,逼死人命。陛下口谕,一应涉案人等,革去功名,即刻锁拿下狱!”

冯舒咬紧牙,挺直了腰杆。

“容我换件干净衣裳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张可度打了个手势。

两名缇骑快步上前,铁尺狠狠砸在冯舒的肩膀上。冯舒吃痛弯腰,沉重的铁链“哗啦”一声套上他的脖颈,死死锁住。

人被粗暴地拖出书房。

巷口早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。

冯舒仰着脖子,试图维持江南名士的体面,但脚下踉跄,绣着兰花的布鞋踩进泥坑里,溅了一身污水。

城东,紧挨着贡院的天字号客栈。

这些怀揣着花大价钱买来“真籍”考牌的江南富家少爷,正缩在被窝里做着连中两元的美梦。

房门被接连踹碎。

一个盐商的儿子被连人带被子掀翻在地。校尉一脚踩住他的手腕,直接从他亵衣夹层里搜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暗号纸条,以及盖了大印的考牌。

“人赃并获!”

富少光着膀子被麻绳捆成粽子,连件外衣都没给披,直接挂上木枷,推到大街上示众。

礼部主客司的从六品主事刚穿好鹭鸶补服,端起茶盏准备出门上衙。一排飞鱼服已经站在了院子里。茶盏落地摔得粉碎,官帽被锦衣卫一把薅下,连拖带拽塞进囚车。

从卯时到辰时。

短短一个时辰,锦衣卫将金陵城犁了一遍。

几家最大的牙行被贴上封条,家产尽数抄没。

涉案官吏十六人,剥去官服,打入诏狱。

买籍江南子弟一百二十三人,枷号游街,永不叙用。

午时,消息彻底传开。

茶楼酒肆里鸦雀无声。往日里高谈阔论的读书人全哑了火。

“冯默庵被抓了?他可是复社中坚,家里良田千顷,怎么会卷进这种事?”

“听说账本都翻出来了。这么大的盘子,他一个人吃得下?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。”

这话刚一出口,邻桌几个书生立刻低头喝茶,谁也不敢接茬。

申时,复社几位核心人物联名在夫子庙前贴了告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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