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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。”
“不能再拿张老四的低价压我的上等货。”
罗友方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话,我回去当面说。”
“当天结账,不赊不拖。”
“我担。”
陈浪把油纸里的新账页拿出来,铺在吴记柜台上。
“写。”
孙铁柱愣了一下赶紧落笔,“急席补货。硬货单列。罗友方验货。当日结清。”
陈浪打开备用硬货篓。
七只硬壳大青蟹,两条鲜活大石斑。
罗友方逐只过手,蟹壳硬蟹脚有力,石斑鳃鲜,鱼身完整。
罗友方验完,声音稳了,“鲜活!能上主桌。”
陈浪系紧篓口。
“二牛背篓。铁柱护盆。”
李二牛应得响亮。
“好嘞。”
几人赶回海潮楼后门。
朱贵已经等得来回踱步。
一看见硬货,他先松了口气,紧接着,脸上的肉又抽了一下。
这批货要花钱。
还是急价钱。
他刚想开口。
“价钱回头再算……”
啪。
陈浪把账页压到木案上。
“不回头。”
朱贵脸色僵住。
陈浪看着他。
“先认账,再上灶。”
后厨伙计都看了过来。
灶上的火还旺着。
前堂还在催。
朱贵压着火。
“陈浪,现在席面急。”
“席面急,账更不能糊。”
陈浪声音不高。
“刚才海潮楼拒收,理由是张老四便宜三成。”
“现在救场,是急席补货。”
“货类、斤两、验货人、价钱,都写清。”
朱贵嘴角绷紧。
他想压价。
可雅间里坐着裴振山。
他不敢再赌。
罗友方站到木案边。
“照他写的开条。”
账房先生看向朱贵。
朱贵咬了咬牙。
“开。”
账房立刻提笔。
“七只硬壳青蟹,两条大石斑,急席补货,罗友方验货,当日结清。”
陈浪补了一句。
“急货价,一百八十三块。”
朱贵猛地抬头。
“你这是坐地起价。”
李二牛立刻接话。
“朱经理,刚才便宜货坐了你的桌,现在好货救你的脸。”
“只许你算盘响,不许我们账页响?”
后厨有人低头憋笑。
朱贵脸色发青。
罗友方直接道:“这个价,值。”
前堂又来人催。
“罗师傅,裴所长问菜还要多久。”
罗友方一把提起石斑。
“钱结。”
朱贵闭了闭眼。
“结。”
账房数钱。
一张一张,放到木案上。
陈浪数清,收好。
“上灶。”
罗友方亲自下手。
大青蟹入屉。
大石斑改刀。
葱姜铺底,热油备着。
没多久,蒸汽再起。
这一次,后厨的味儿变了。
鲜气压过灶口,刚才那股闷腥被冲得干干净净。
小姜吸了吸鼻子,低声道:“这味儿才对。”
罗友方瞥他一眼。
“看灶。”
小姜立刻站直。
新菜送进雅间。
裴振山夹开蟹壳。
蟹肉紧。
蟹黄实。
他夹了一筷,放入口中,脸色缓了下来。
吴显山尝了石斑,也点头。
“这才像寿宴那回的海味。”
雅间里的气氛松了。
前堂伙计回来报信,声音都轻快了。
“罗师傅,裴所长说,压桌菜救回来了。”
朱贵站在门边赔笑,脸上的肉却僵着。
他回到后门时,账房正把收条递给陈浪。
后厨伙计们都盯着那张账页。
货类清楚。
价钱清楚。
验货人清楚。
结清也清楚。
陈浪把条子折好,放进怀里。
朱贵盯着他。
“陈浪,做买卖别太硬。”
陈浪背起空篓。
“朱经理,硬货不硬,怎么上主桌?”
李二牛差点没忍住。
这话够扎。
罗友方咳了一声,转头去看灶。
朱贵脸色更难看。
陈浪没再多说。
他带着李二牛和孙铁柱离开后门。
巷口风一吹,李二牛终于笑出声。
“一百八十三!”
“浪哥,这趟比卖货还解气。”
孙铁柱也道:“朱贵以后不敢随便拿低价压了。”
陈浪看了眼镇口。
“朱贵不敢,不代表别人不敢。”
李二牛一愣。
“张老四?”
陈浪嗯了一声。
“他低价路子被断,会换地方下手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
海潮楼后门知道了。
吴记店口也知道了。
张老四的便宜货砸了贵客席面。
陈浪的硬货救场,还让海潮楼按急货价现结。
罗友方亲自验货这条,也落进了账上。
傍晚。
张老四坐在一间小棚里,听完手下回报。
他手里的草绳被扯断。
“朱贵这个废物。”
手下低声道:“四哥,海潮楼那边还抢吗?”
张老四抬眼。
“不抢饭馆了。”
他把断绳丢到地上。
“饭馆认他的货,那就让他的货进不了镇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张老四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旧路图。
沙湾村到塘头镇。
旧盐道。
芦苇沟。
后街小桥。
还有通往吴记的窄巷。
他的手指停在小桥上。
“明早,先堵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