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于是专门请了个道士来。
那道士年纪不大,法坛也摆得简陋,无非几张黄纸、一把桃木剑,嘴里念念有词地绕了几圈。
方蕙照样恭恭敬敬塞了钱。
汪昭那天烧得昏沉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结果也巧。
那次之后,她竟真的慢慢好了些。
睡得没那么乱了。
梦也少了。
后来还是邹姨偷偷告诉她,她才知道自己被做过法事。
汪昭依旧像在南京时一样,深居简出。
除非必要,几乎不出门。
像是“楚太太”这个人,忽然从外界蒸发了一样。
而这些年她在武汉、重庆做过的对日情报工作,随着抗战结束,也渐渐有人开始重新提起。
不少报社都想采访她。
可他们找不到汪昭。
没人知道她在哪。
而居然有“知情人士”说,是中统把她彻底藏起来了。
可实际上,她只是待在扬州老宅里,日复一日守着病榻上的父亲。
汪父是忽然老下去的。
像一棵撑了太久的老树,某一天终于彻底枯了。
汪昭坐在床边时,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父亲已经老成这样了。
他脸上长满褐斑。
连手背上的皮肤都松弛得厉害。
从前那个坐在厅堂里说一不二的人,如今连说句话都要喘很久。
郎中后来已经不再开药。
只是在出去时,低声和方蕙说。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方蕙站在院子里,扶着柱子哭得直不起腰。
二哥立刻给广州的大哥发了急电,内容只有四个字,父危速转。
大哥收到消息后,当晚就启程。
一路几乎没停。
终于赶在汪父咽气前,回来看了最后一眼。
那天夜里,汪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。
他只是慢慢看着床边几个孩子。
眼睛浑浊得厉害。
最后视线停在汪昭身上。
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汪父走后,整个老宅都挂上白幡。
灵堂设在前厅。
香火昼夜不断。
汪昭哭得几乎虚脱。
眼睛红肿,连站都站不稳。
楚材是在第二天深夜赶回来的。
他把文聪也带来了。
父子俩一身风尘。
汪昭最开始甚至没认出楚材。
她坐在廊下发呆,看见有人朝自己走来,恍惚间还以为是梦。
直到楚材走近,低声叫她。
“昭昭。”
她才慢慢认出来。
下一秒,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。
葬礼按汪父遗愿,一切从简。
可汪家毕竟是扬州大族。
即便简办,也依旧来了许多人。
吊唁的人一拨接一拨。
汪昭撑着陪完几日,人彻底垮了。
本来这大半个月她就吃不好睡不好,又日日情绪大起大落。
等汪父下葬之后,她终于病倒在扬州。
高烧反复不退。
人几乎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。
楚材原本想留下照顾她。
可汪昭不肯。
“你回南京。”
她烧得声音沙哑。
“别待在这里。”
连文聪,她也不让一直守着。
她把所有人都往外推,深夜里,房间很安静,窗外风吹得竹影摇晃。
汪昭躺在床上,看着熟悉的床帐、柜子、旧墙角。
她浑身难受得厉害,胸口像压着石头。
可即便这样,她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念头。
她不能垮下去,她还没有看见文聪长大成家,她还没有改掉楚材最后那个结局。
她不能就这么倒下去。
“不……”
她低低开口。
“我不能这样病倒……”
邹姨原本坐在旁边打盹,听见声音立刻凑过来。
“小姐?你说什么?”
她伸手摸了摸汪昭滚烫的额头。
“要不要喝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