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常德胜大战太平洋舰队!(求月票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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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绪十七年七月十七,西历1891年8月21日。傍晚。

元山清租界,夕阳斜照进来,把环形防御圈里那片空地染得通红。四五百号朝鲜新建亲军的兵,加上三百来号淮军,其中振字营九十来人,威海卫调来的炮队二百多,正以队为单位围成一圈一圈,捧着粗瓷碗,呼噜呼噜地吃饭。

吃的是白花花的大米饭。

配的是肉汤。

那肉汤是宰了几口大肥猪熬出来的,香喷喷的,表面上浮着厚厚一层猪油。

常德胜背着手,在王占元、田中玉、李祖渊三人陪同下,在校场上慢慢转圈。香气扑鼻而来,是肉汤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香气,他吸了吸鼻子,心里稍稍盘了下帐:这一锅锅的肉汤都真材实料,猪肉配上白菜,再加大米饭,七八百号人吃这麽一顿的成本大概在三百两银子上下。这朝鲜的猪肉和白米,可比大清那边贵不少啊!

不过,能让这七八百号人在上阵前吃顿好的,就值了!

他瞅见一圈朝鲜兵吃得那叫一个香,不对,是吃得那叫一个惨啊!有个半大孩子脸颊瘦得都凹进去了,颧骨高高凸起,脖子细得像麻杆,正捧着个大碗,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,可手里那勺子往嘴里扒拉的速度却一点没慢,一粒米都舍不得剩。旁边几个也一样,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,塞完了还把碗边舔一遍,然後眼睛瞪得溜圆,用朝鲜话嘀咕着什麽。

旁边一个年长一点的接了话,也是朝鲜话,听语气像是在说:「天呐,肉汤里居然真的有肉!」

常德胜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李祖渊:「李帅,你的兵一个月吃几次肉?」

李祖渊一愣,抬头说:「一个月?您问的是一年吧?」

常德胜愣了愣:「对。」

李祖渊点点头,语气还挺认真:「肉汤通常是过年时才能吃上一回的,而且那麽多肉的肉汤……」他咂咂嘴,「真是太奢侈了。」

常德胜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心里却是一声叹息:一年五块银元的军饷,一年一回肉汤还没什麽肉,怪不得你们朝鲜要亡国呢,这他妈比天津卫码头上扛大包的还惨。

扛大包的时不时还能见着荤腥,这帮人一年到头就是粟米饭就大酱汤,就这还能指望他们卖命打鬼子?以後跟着我,可不能再这样了。

常德胜脸上不动声色,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道:「将军说过:肉汤里一定要有肉!」

李祖渊一愣,赶紧拱手:「大人说的对。」

他心里嘀咕:哪位将军说的?常大人这话听着怎麽像一句没头没尾的格言呢?但道理是对的,肉汤里没肉,那叫盐水白菜汤,叫什麽肉汤?

常德胜没管他怎麽想,而是吩咐他道:「你的人吃的差不多了,让他们集中一下,本官要训话,还要给他们发银元。」

李祖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「发银元?给下面的兵?」

「对,一人五块,」常德胜说,「日本龙洋。」他又扭头对王占元、田中玉说,「子春、蕴山,咱们的人也有,一样一人五块。」

李祖渊这回嘴都合不上了:「大……大人是不是给多了?五块龙洋,抵得上新建亲军士兵一年的军饷了。」

常德胜瞅他一眼:「要打仗了。以俄国人的脾气秉性,占了日租界後,一定得来占咱的清租界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,快去把人召集起来,先拿银子再打仗。」

王占元、田中玉、李祖渊三人同时一僵。

王占元嘴快:「啥?毛子要打来了?真的假的?那可怎麽办?能打得过吗?」

常德胜笑了笑:「咱这儿固若金汤,毛子来了也是送。快去把人召集起来。」

三人这才反应过来,轰然应了一声,分头跑开。

常德胜看着他们跑远,低声喊了一句:「英士。」

罗世杰从人群後头冒出来,站直了身子。

「你带两个机枪组先进入阵地。」常德胜吩咐道。

「是。」罗世杰转身就要走。

「英士。」常德胜又叫住他,「你怕不怕白皮?」

罗世杰回头,嘴角扯了一下:「有什麽好怕的,又不是三头六臂,中了枪一样会死。」

常德胜重重点头,手一挥:「好,去吧。」

他心里补了一句:这话老子爱听,管你什麽白皮红皮,中了马克沁都是一个窟窿,没得救!

夕阳又往下坠了一些,校场上那个半大孩子——朴孝俊,端川郡人,祖父是从全罗道迁来的军户,他十三岁顶了军籍,月饷四钱,顿顿粟米饭就大酱汤——正哆嗦着手从振字营的北洋大兵手里接过那五块龙洋。

白花花的,一共五块,沉甸甸的,一块都能换上七千多铜钱,他一年都拿不到五块啊。

上国的常大人一次就赏了,常大人比亲爹还亲啊!

他眼眶一热,张开嗓子就用朝鲜话吼开了:「吃常大人的饭!穿常大人的衣,为常大人豁出命去......」

同一片校场上,振字营的那帮人也在大喊,不过他们是用汉话吼的:「吃常大人的饭,穿常大人的衣,为常大人死!」

他们的声音没有朝鲜兵那麽激动,毕竟他们一个月能拿四两银子的饷。

有个天津卫来的兵还嘀咕了一句:「介是要玩命了?」

旁边一个伍长踹了他一脚:「少废话,五块银元拿着呢!」

就在这时,一个罗世杰手下的客家兵一路小跑冲了过来,到了常德胜跟前行了一礼:「报大人,三四百俄兵正沿着日租界的大马路往咱这儿来。」

校场上嗡的一下静了,真要打?一番交头接耳之後,刚刚拿了五块龙洋的朝鲜兵那股子「为常大人豁出命」的劲儿,呼啦一下就凉了半截:上国大人的银子不是好赚的。

常德胜看见场面有点僵,两脚一蹬跳上了用两张木桌子合成的台子。他站在高处,扯开嗓门:「弟兄们,老子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,老子带兵的规矩就两条:一是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;二是临阵脱逃,格杀勿论。今天咱就守在这,人在阵地在,人亡阵地亡!守住一日,一人再赏五块,作战勇敢的另有重赏;凡是放弃阵地逃脱的,当场枪毙!老子就带着督战队守在这,谁退谁死,听见没有?」

他这话被新建亲军里面几个能听懂汉话的,叽里呱啦翻成朝鲜话传了下去。底下一帮朝鲜兵听得有点懵,好在振字营的那八十来号人没怂,齐声吼道:「为常大人死!」

这里头一半人是当督战队的,守在主阵地後面;另一半人十个一队,下到朝鲜新军的四个百人队里面去。上前线的一天十块,当督战队的只有五块,明天中午轮换。

常德胜这帐算得明白:上前线的危险大,多拿钱合理;督战队危险小,少拿钱也合理,谁也不吃亏。

主打一个公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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