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1891年8月25日,大清早,元山海湾。
「鄂霍茨克」号运输船喘着粗气,吭哧吭哧地驶进了海湾。
这条船可是俄太平洋舰队的老夥计了,吨位不大,速度不快,但胜在皮实耐造,标准的毛子货,在西伯利亚沿海跑了十来年,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不过,今儿这场阵仗,它却是真的没见过。
格罗德科夫将军站在舰桥上,举着望远镜往码头方向看。他今年48岁,在西伯利亚这里待了小20年,也自认为见多识广:冬天的暴风雪,春天的大洪水,鞑靼人的叛乱,当然还有源源不断从西边送来流放的各种革命党。对他而言,那些都没什麽大不了的。
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头一回有了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!
码头上一片狼藉,木头箱子碎了一地,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坑,补给物资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,一些弹药箱子被气浪掀翻,砸碎在了地上,几发黄铜炮弹滚落在弹坑旁,幸好没有殉爆。还有半扇猪肉挂在一根木桩上,已经燻黑了。
整个码头乱得就跟炸了的垃圾桶一样。
码头上没有一个俄兵,只有一面俄国旗帜孤零零地挂着,在晨风中猎猎飘扬,好像在告诉所有人,这里眼下还是俄罗斯的地盘。
而那些本该停在码头旁的俄国军舰、运输船,现在全都远远地躲在了海湾里头,显然是在躲炮弹。
「鄂霍茨克」号还在往码头方向靠,这条船的船长是个老水手,经验丰富,就是有点粗心大意,可能没太在意岸上的情况,依旧驾着船往码头上而去。
就在这时,一条小炮艇从海湾里头窜了出来,船头上的水手挥舞着帽子,扯着嗓子大喊:「危险!危险!别靠近码头!别靠近码头!」同时,炮艇上的信号兵也在拚命打旗语:「停船!立即停船!」
「鄂霍茨克」号的大副反应还算快,立即下令停车抛锚。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,船身晃了晃,稳稳地停在了海湾中央。
那条小炮艇靠了上来,格罗德科夫看清了船舷上的俄文——「勇敢号」。这是一条排水量500吨、有一门六英寸主炮的老掉牙的炮艇。
一个海军中尉从小炮艇上爬上了「鄂霍茨克」号的船舷,一上甲板,他就看见格罗德科夫肩上的将军章,赶紧立正敬礼:「将军阁下,太平洋舰队『勇敢』号炮艇副长伊万诺夫中尉向您报到!」
格罗德科夫点了点头,没有还礼,而是直接问:「中尉,发生了什麽情况?」
伊万诺夫中尉一脸晦气:「糟糕透了,将军,我们要被那些黄皮猴子打败了。」
格罗德科夫皱了皱眉:「不是说我们多次击退了清军、朝鲜军的进攻?」
伊万诺夫中尉愣了下,然後瞪大眼睛:「有这样的事儿?在哪儿?肯定不在元山吧?」
更新不易,记得分享101看书网
格罗德科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心里头已经开始咒骂起科尔夫男爵这个大骗子了。
他问:「元山的情况到底怎麽样?」
伊万诺夫中尉一指码头方向:「您都看见了,那是昨天给日租界里的海军步兵送补给时留下的。」
「敌人的炮火能覆盖码头。「
「显然是能够的,」伊万诺夫中尉苦笑了一声:「昨天我们有一半的物资被炸碎了,『勘察加人』号运输舰还吃了一发六英寸的开花弹,船帮上炸开了一个大口子,现在还在海湾里飘着呢,现在根本没船敢靠岸。」
格罗德科夫沉默了几秒:「那元山日租界里的海军步兵情况怎麽样?」
伊万诺夫中尉的脸色更难看了:「很糟,将军。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,「这是科尔夫男爵的命令,让您乘坐『勇敢』号登上『弗拉基米尔.莫诺马赫』号装甲巡洋舰。」
格罗德科夫接过纸条看了看,是科尔夫的字迹:「格罗德科夫将军:请立即登舰商议,情况紧急。——科尔夫」
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,转身对老船长说,「我要换乘『勇敢』号,你带着『鄂霍茨克』号在海湾里待命,天黑之前不要靠近码头。」
老船长敬了个礼:「是,将军。」
......
元山,清租界,电报局二楼,
田中玉放下望远镜,扭头冲屋里就喊:「振邦兄,俄国人来了条新船,是运输船,上面应该有俄军的援兵,咱们又有仗打了。」
自打二十一日傍晚和晚上那两场交战後,元山清租界里的清军和朝鲜军那叫一个士气高昂,个个都在摩拳擦掌,就盼着俄人再来送人头。
可惜俄国人也没那麽蠢,他们这些日子就缩在日租界里不冒头,冒了头,搞不好就要被那六门六英寸大炮给轰死了。
昨天有条俄船靠码头给元山的俄兵送补给,结果被田中玉派出的哨兵发现,一通火炮砸过去,几十发六英寸开花弹落在码头上,炸得那叫一个痛快。
元山码头的射击诸元早就测量好了,现在当然一打一个准,俄国人损失惨重。
听见田中玉的问话,常德胜头也没擡,他手里拿着袁世凯转来的李鸿章的电报,正一行一行地看着。
电报不长,信息量却不少。北洋舰队明日就要离开刘公岛锚地,直奔朝鲜而来。而那位中堂的意思是: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
「打不了大仗的。」
常德胜说。
田中玉一愣:「为什麽?」
「北洋舰队明日就要离开刘公岛锚地奔咱这儿来了。」常德胜把电报往桌上一放:「留给俄国人的时间不多了。」
田中玉眼睛一亮:「太好了,水师一到,俄国人就跑不了了。」
常德胜摇了摇头:「中堂的意思是,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」
「什麽?」田中玉瞪大了眼睛,「那麽好的机会不战,这也能叫上策?」
常德胜在心里叹了口气:不战当然是上策,可李鸿章要的有点少,这就不大上策了。
最起码的,海关应税货物估值涨三成这条,他都没咬死,才涨一成二,一年就二百多万,够干嘛的?
今年都1891年了,再过三年就是甲午年了,再有二十年,那就是辛亥年了。
而隔壁的日本,明年、後年可都是要狂涨军费的,那帮小矮子憋着劲儿要大干一票,咱这点银子够干什麽的?都拿给我办新军,也就能办一个镇。
这话他嘴上没办法说,只能淡淡地道:「中堂自有中堂的考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