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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接过麻绳,对裴衡道了声谢,裴衡连连摆手:“付姑娘无需客气,在下能为付姑娘这等女中豪杰做事,在下倍感荣......”
不等他啰哩巴嗦地把话说完,付清漪手中的攀援钩已经勾住了城墙上的箭台。
她拽了拽绳索,见没有松动的痕迹,抓住绳索在手中缠绕两圈,脚踩墙面几番借力,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,几个来回跃身便跳上了五丈高的城楼。
章砚山正要跟着攀上城楼,付清漪又探出头来嘱咐二人:“你们在此地等我就行,我去去就来。”
裴衡殷切地挥着小手,“付姑娘你还有伤在身千万小心,若是不敌,还有我呢!”
章砚山收回手,一脸鄙夷地斜睨着满面桃花的裴衡,不住地摇头叹息:“爱情使人一叶障目,无法正视自己,她就算是有伤在身,也能一拳打死你我二人,何需你去添乱?”
裴衡却不以为然,两眼仍旧注视着付清漪消失的位置:“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坚强自立的女子,终究会希望得良人呵护,只不过是寻不到依靠,才不得不披上强硬的铠甲为自己谋出路。”
章砚山扬起嘴角一笑,也不愿在这等小事上多做争辩,这付家大姑娘若是个依附于他人的性子,便不会在她舅父的援兵到来之前想办法逃出天牢。
章砚山小声提醒道:“裴公子,你若是属意付大姑娘,劝你勿以对世俗女子的眼光来看待付家的几个姑娘,她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。”
裴衡回过头,见章砚山神情不似打趣,便也不再言语。
进入城中的付清漪,见到荒凉破败的景象时,只觉恍若隔世。
道路两旁的商铺门窗无一完好,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台阶上。
凉风吹开满地的落叶,现出地面一道道被拖拽出的血色印记,只是原本鲜红的印记,早已被风干成了灰黑色。
付清漪蹲在地面细看,顺着血痕联想当时城内发生的惨况,无法想象手无寸铁的百姓该有多么绝望。
只是奇怪的是,这一路走来却未曾见到一具尸首。
她绕过贴上封条的王府正门,行至后院稍矮的墙边,一个跃身翻进府中。
令付清漪匪夷所思的是,王府中各处却是一如往常,既没有被损毁之处,也没有像府外街道上喷溅滩滩血泊。
她料想王府内的家仆应是在城中出事前撤离了王府,顿时为丁管家他们松了口气。
她绕过后院假山、亭台廊榭,直奔自己的闺房。
顺利取出自己的长槊后,付清漪心中才安定了几分,她踱步到梳妆台前,在自己的妆奁盒里拿出了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银票和首饰。
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闺房,轻抚着自己常坐窗边练字的红木案几、松烟墨台,注视这里的每一样物件,都让她思绪万千。
往日觉得再寻常不过的枯燥日子,可当自己再也回不去时,方才觉知平淡无常的日子有多么难能可贵。
思及往日种种,付清漪想要尽快为父亲正名的愿望也更为迫切,只想尽快将母亲和妹妹们接回王府中。
付清漪轻轻带上房门,走向自己来时的后院,远远瞧见几十个身穿灰袍的家丁,正背对着自己围在栽种有金桂树的墙根边,似在忙活着什么。
其中一人,正是头发花白的丁管事。
付清漪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佝偻的背影,神色欣慰道:“丁伯,你们还没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