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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立祐听闻裴衡提及妖物一事,强压着嘴角讥讽的笑意,只觉荒诞离奇。
“我们到达北地已有多日,也没见过什么奇形怪状的妖物敢来挑衅。
倒是那些自不量力的北蛮人,整日在城下叫嚣着叽里咕噜的蛮语,要说他们满脸虬髯,倒还真有点虎头狮妖的模样。”
说完,詹、费二将相视一笑,跟躲瘟神似的朝着裴衡拱了拱手,潇洒离去。
詹立祐又回过头道:“走吧秦大人,你两日都未曾合眼了,比我二人还要辛劳,还是早些歇息,保重身体为好啊。”
秦玉宴朝二将拱拱手,眼看就要离开。
付清漪无奈之下,只得趁詹、费二将转身的间隙,将手心捏了许久的箭头脱手而出,射向秦玉宴。
秦玉宴幸而见付清漪眼神不对,心中早有防备,见她手腕一动,赶忙探手接下那枚带有纸条的箭头。
詹、费二将虽未察觉,却依然将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自己这外甥女真是胆大又心急,居然这片刻都等不了,非要在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传信。
将信纸攥在手心,秦玉宴装作若无其事地匆匆离去。
付清漪几人由士兵领着,在简单用过餐食后,带去了一顶营帐中,士兵恭谨道:“营帐数量有限,此处是特意为裴大人腾出来的,但眼下只有两间。”
话落,他看向付清漪、章砚山两人:“还请二位随我去另一处营帐暂时挤一挤,将就着住下。”
“不行!”付清漪还未开口,裴衡便冲到那士兵身前:“他二人是我的左膀右臂,必须有一个伴我身侧我才放心。”
士兵意会:“那裴大人想留下哪一位?”
章砚山瞬间领会到裴衡的用心,“自然是小人跟在裴大人身边。付兄正好独居一处,他打呼厉害,我也不堪其扰。”
付清漪尴尬一笑,出声应下,心中佩服这章砚山真是能扯谎,张口就来。
由士兵带去营帐安置好后,付清漪脑中只想着自己传给二舅父的书信,不知他看完,是何看法。
秦玉宴回到自己的营帐内,探着耳朵确认身后无人跟来,这才打开那张纸条。
只是秦玉宴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,眉头却蹙得更深了。
秦玉宴看着那枚箭头,上面还附着了几滴干涸的血迹,心中顿时对外甥女一路上的惊险遭遇又是疼惜又是惋叹:“清漪还是阅历尚浅啊~”
纵使在他协助之下,找出奸臣私铸兵器的千百条铁证呈到皇帝面前又能如何?
最终孰是孰非,皆由皇帝一人说了算。
君昏臣佞,朝纲法纪已经形同虚设,任凭她敲破登闻鼓,也翻不了她父亲的案子。
他知晓付清漪是一时接受不了家中变故,内心焦灼难安也在情理之中。
还有她信中所提到的血魃一事,没有人亲眼所见,又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提前应对呢?
长兄曾在圣上面前提过此事,却被众臣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带过。
他即便信服付清漪的话,可他一个无法做主的副将,又岂能干涉主将詹立祐的决议?
自己被钦点为副将派往北地,处处受制不说,一举一动,更是时刻处在詹、费二人的监视之中。
他虽不清楚两人背地里在为何人效力,但他能确定的是,二人绝非忠臣良将,付清漪以女子之身在军营中停留,总有被发现的一日,于她而言只会有害无益。
秦玉宴思虑良久,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提笔蘸墨……
当他将写下的回信用箭头射进付清漪的营帐内时,付清漪已经和衣躺下。
听闻尖锐之物刺进木头中的弹响声,她两眼一睁,翻身坐起,瞧见帐外匆匆掠过一道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