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人要如何怀念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呢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所以需要更多的数据,更多的分析,更多的实验。

可这一次,她沮丧的原因却不只是“我的能力不够”。

更是因为“我的能力不够,所以无法想让你知道我感受到的”。

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沮丧。

一者止于内部,一者却会指向外部。

前者说“我需要有更好的工具”,后者说“我想要被更好的理解”。

戴拉没有意识到这种区别,但她的身体却意识到了。

她的尾巴不再晃动,而是垂了下来,末梢微微地向内卷着,犹如一个正在合拢的,又不设防的手掌。

西西弗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手指了指她面前的水杯。

“喝口水吧。”西西弗说。

他并不遗憾,甚至还有些宽慰,因为他觉得戴拉已经接近了,他能够感觉到戴拉的变化。

那种不一样的表达。

这证明了他的传递并不是毫无意义的。

“好。”戴拉点头,用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。

水还没有冷,带着一点点的温热。

顺着口腔滑入喉咙,和刚才听歌时从耳朵滑进来的那种温热并不一样,但又有某种说不清的相似。

“所以你唱的是什么?”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“一首歌。”西西弗理所应当地回答。

“我知道是歌。我是说,它讲的是什么?”戴拉重新问道,斟酌着自己的用词。

“虫子和星星。”西西弗耸了耸肩膀。

“就这么简单?”戴拉微微地皱眉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西西弗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,却足以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软起来,以至于更加的吸引目光。

“我不太喜欢虫子。”戴拉应该是小声地抱怨了一句。

“但我喜欢星星。”西西弗依旧笑着,答非所言。

“那你说的‘思念’呢?”戴拉又问。

“什么?”西西弗愣了愣。

“歌里有一句,‘你在思念谁’。”戴拉的声音放缓了,像是怕惊动到什么似的,只是精确地捕捉了某一段词句,并把它捧到了两人之间。

“你在思念谁?”

她的脑机接口里,读数已经触顶了很久。

不是深红,而是比深红又更进了一步,她甚至没有为那种颜色命名。

因为在她过往的所有实验里,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数据。

可眼下的她却没想着要记录。

她只是坐在那,握着那杯水,感受着胸口里被拨动过的位置,还在微微地震颤。

直到震颤慢慢地平息,变成了某种更加绵长的东西。

那似乎是一根线,一端系在她的胸口,另一端延伸了出去。

穿过了桌面,穿过了水杯,穿入了西西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。

这一次,西西弗没有立刻回答戴拉的问题。

他无声地看着戴拉,戴拉也看着他。

一方坦诚,一方没入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被蓝灯照射的空气里相遇,没有错过,没有躲闪,只是稳稳地,安静地落在彼此的瞳孔中。

良久,西西弗终于说道。

“我在思念我的母亲,我从未见过她。”

而这,也正是他会选择《虫儿飞》这首类似于童谣的歌曲,来唱的原因。

沉默在西西弗和戴拉之间蔓延了开来,却又不显得尴尬。

相反,那沉默在此刻竟像是有了重量和温度。

仿佛变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毯子,轻轻地盖在两个人的肩膀上。

为所有美好的思念,都画下了一个暂时休止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