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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往易中海手里一塞。
易中海一愣：“啥？”
“拿着。”
刘海中把他的手拢了拢，“里头五百块，给你应急用的。
矿区里头虽然花不着什么钱，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、想买点啥，手里不能没点现钱。”
易中海捏着信封，厚厚的，硬硬的，手一沉。
他张了张嘴，眼圈又泛红了：“老刘，你……”
“别跟我客气。”
刘海中摆摆手，“你在这儿好好待着，身子要紧。
钱不够了托人捎句话，我再给你想办法。”
易中海低着头，手指头摩挲着信封口，半天没说出话来，最后只是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。
“老刘，你这份情，我记着了。”
“记不记的无所谓。”
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行了，天不早了，我先回去了。
你好好歇着，别想太多。”
易中海跟着站起来，走了两步送他到门口。
刘海中出了监舍门，沿着土路往外走。
走了一段，回头看了一眼，易中海还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半根没抽完的烟，冲他举了举手。
刘海中点了点头，转身继续走，没再回头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刘海中又来了。
看门的老头儿见了他，有些意外：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，再待会儿就走。”
刘海中递了根烟过去，老头儿接过，没再多问，把门栓拉开了。
易中海正在门口蹲着刷牙，一抬头看见刘海中进来，嘴里的沫子都来不及吐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：“老刘？”
“嗯，再过来看看你。”
刘海中走过去，在门槛上坐下，“今天就走，回四九城了。”
易中海把牙刷搁下，用袖子擦了把嘴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出来久了，家里那边一堆事等着。”
刘海中掏出烟递过去，“你这边我也放心了，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”
易中海接过烟点上，没急着抽，夹在手指间转了转：“老刘，你这一走……咱哥俩再见，不知道啥时候了。”
“急啥，你好好改造，表现好了减刑，提前出来不就见了？”
刘海中笑了笑，“到时候你带着嫂子抱着孩子来找我喝酒，我做东。”
易中海听了，眼里有点光亮，嘴角咧了一下：“行，到时候喝你的好酒。”
两人蹲槛着抽完了一根烟，谁也没多说话。
土路上偶尔有人推着板车过去，卷起一小股灰尘。
刘海中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：“行了，我真走了。你保重。”
易中海也跟着站起来，这回没再说什么客气话，只是拿拳头在刘海中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刘海中转身，迈开步子往大门方向走。
…..
在外面晃荡了小一个月，火车终于开进四九城站。
任雪玲拖着行李下了车，眼皮子直打架，腿肚子都是软的，只想赶紧回去倒头就睡。
可刚迈出两步，就被刘海中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干嘛？”她皱着眉甩了一下手，“火车上还没胡闹够？我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“嘿嘿，媳妇儿，对你，我永远也不够。”刘海中凑过去，笑得没个正形。
“油嘴滑舌的。”
任雪玲白了他一眼，“快松手，让我回去睡觉。这两天让你折腾得够呛，再折腾我真受不了了。”
“别急嘛。”
刘海中没松手，反而拽着她往出站口相反的方向走，“想睡觉是吧？
待会儿我给你找个好地方，包你睡得舒坦。”
任雪玲警惕地站住了脚：“不去旅馆啊！我可说好了，你少动那些歪心思。”
“想什么呢？”刘海中回头看她，“不去旅馆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就放过我吧，我真不行了。”任雪玲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。
刘海中赶紧举起两只手，一脸诚恳：“媳妇儿，你就信我一回。这回真的是让你好好睡一觉，我发誓。”
任雪玲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得得得，随你吧。你要是再折腾我，我可真翻脸了。”
刘海中呵呵一笑，带着她来到“安全局”门口。
“你带我来这儿干嘛？”
“你在门口稍等一会儿。”
刘海中松开她，快步走了进去。
没多大会儿功夫，一辆吉普车从院子里开了出来，“嘎吱”一声停在她面前。
刘海中从车窗探出脑袋：“上车。”
任雪玲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左右看了看：“你要去哪儿啊？”
“上来你就知道了。”刘海中一脚油门，车子拐上了出城的大道。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任雪玲往座椅上一靠，嘴里嘟囔着，也没再追问。
吉普车越开越远，两边的楼房渐渐矮下去，换成了大片的庄稼地和零星的村子。
任雪玲摇下车窗，风灌进来，吹得头发乱七八糟的。
“哎，咱到底去哪儿啊？这都出城了。”
“别急，一会儿就到。”
刘海中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，“困了就眯一会儿。”
“不管你了。”
任雪玲真闭上了眼，脑袋歪在车窗边，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。
车子从下午开到太阳偏西，下了大路又拐上土路，颠颠簸簸地又走了好一阵才停住。
刘海中熄了火，轻轻拍了拍任雪玲的肩膀：“到了。”
任雪玲睁开眼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往车窗外一看——
整个人愣住了。
前面是一片半山腰的平地，三间青砖瓦房坐北朝南，房前种着一排银杏，叶子被夕阳染成金黄的。
再远一点，一条小溪从山脚蜿蜒而过，水面泛着碎金子一样的光。
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鸟叫和风声。
她推开车门下去，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着刘海中：“这是哪儿？”
“先进去。”刘海中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