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动身赴西行,列车遭窥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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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成自然,短短五个字,如同惊雷,在李拾崑脑海中炸开。

他瞬间联想到康熙皇帝,紫禁城中的御制碑,暗藏满文秘辛,这是康熙亲自定下的隐秘之法。而帝王行事,素来有自己的章法,一旦养成了习惯,绝不会轻易更改。康熙既然将土行宝鼎的秘密,藏于交泰殿御碑的满文之中,那么皇图上标注的热河行宫、山海关、雁门关这几处四方正位,康熙定然也会沿用此法,在当地留下御制碑,将剩余宝鼎的秘密,藏于碑上满文之内!

这个念头一出,李拾崑再也按捺不住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他当即叮嘱尹娇,安心收拾剩余物件,自己则转身出门,快步离去。

院内墙角,靠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,是此前陈恭澍特意送来,方便他们出行的。李拾崑推门骑车,脚下发力,自行车飞速前行,穿过街巷,直奔北平国立图书馆而去。

抵达图书馆,他径直走入善本部,寻到此前为他解惑满文、精通清史的谢老。谢老见他前来,十分欣喜,连忙招呼落座。李拾崑没有多余寒暄,开门见山请教:“谢老,晚辈此次前来,是想向您请教,康熙皇帝在位期间,曾多次巡视各地,不知在热河行宫、山海关、雁门关这三处,是否都留有御制碑?”

谢老本就是清史大家,对康熙生平事迹、御迹留存,研究极为透彻,说起此事,顿时如数家珍,侃侃而谈:“李先生问到点子上了,康熙爷一生酷爱巡幸,热河行宫是他常去之地,园内亭台楼阁、山川名胜之处,御制碑多达几十座,数不胜数。而山海关和雁门关,他老人家去的次数不多,御碑留存也少了很多,山海关仅留存两座,雁门关更是只有一座御制碑,还是当年西征准格尔,归途中巡视时所立,极为珍贵。”

听闻雁门关仅有一座康熙御制碑,李拾崑心中大喜,压不住眼底的激动。如此一来,此番前往雁门关,目标明确,只需找到那座唯一的御制碑,研读满文,定然能寻得西方宝鼎的线索!

他连忙向谢老拱手道谢,又细细询问了雁门关御制碑的大致位置、碑文内容梗概,谢老一一耐心解答,李拾崑尽数牢记在心,这才辞别谢老,骑车匆匆返回住处。

回到小院,李拾崑立刻找到尹继祖,将自己的推断、从谢老处得知的消息,悉数说出:“尹兄,帝王习惯难改,康熙既在紫禁城中以御碑满文藏秘,定然会在其余四方正位沿用此法,此番我们前往雁门关,找到那座御制碑,必有收获!”

尹继祖听完,细细思索,越想越是觉得有理,眼中满是认可,连连点头:“老弟所言极是,这等隐秘之事,若非固定章法,极易出错,康熙行事缜密,定然不会随意更改方法,此番西行,定然能寻得线索!”

只是他心中满是遗憾,低头看向自己尚未痊愈的腿,无奈叹气。腿上的枪伤,深深伤及筋腱,若是不好好静养,强行远足,一旦伤势加重,日后极有可能变成跛子,落下终身残疾,即便他有心一同前往,也有心无力。

好在尹娇自幼跟随家族研习满文,精通满汉文字,即便他不去,尹娇随行,也能辨识碑文秘语。尹继祖心中稍安,将尹娇叫到身边,再三仔细嘱咐,让她务必细心,不可粗心大意,找到御制碑后,要逐字研读满文,不可遗漏分毫,遇到不懂之处可描画下来带回,路上多与李拾崑商议,万事谨慎,注意安全。

一切准备妥当,次日黄昏,李拾崑、尹娇、吴翔三人,辞别尹继祖,动身前往北平前门火车站,踏上西行之路,奔赴大同,再转道前往雁门关。

彼时长城抗战过后,平绥铁路沿线管控严格,尹娇随身藏有手枪,不便通过哨兵路警检查。临行前,陈恭澍特意为尹氏兄妹和李拾崑都办好特务处的专属证件,检票时,出示证件,一路畅通无阻,顺利登车。

时值盛夏,白日暑热蒸腾,闷热难耐,好在三人选的是夜车,傍晚时分从北平出发,次日清晨便能抵达大同,既能避开白日酷暑,又不耽误白天逛一逛大同这座九边重镇,一举两得。

李拾崑手面阔绰,为了出行安稳,避免外人打扰,以自家兄妹同行、图方便清静为由,包下了一间二等卧铺包厢。包厢内陈设简洁,上下各两张卧铺,一张小桌,虽不算宽敞,却干净整洁,与外界嘈杂的车厢隔绝,十分清静。

列车缓缓启动,驶离北平站,窗外的景物渐渐向后倒退,暮色四合,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。李拾崑随手关上包厢门,指尖微动,凌空一挥,不过瞬息,桌上便凭空出现一堆吃食:鲜香的香肠、卤制入味的小肚、刚出炉的肉沫烧饼,还有几瓶山海关汽水,琳琅满目。

这般道术收纳食物的手段,尹娇和吴翔早已见怪不怪,没有丝毫惊讶。三人也懒得前往拥挤的餐车,就在包厢内,围坐在一起,吃着晚饭,畅享着沿途风物,十分惬意。

饭后,天已然入夜,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列车行驶的哐当声,不绝于耳。三人用茶水漱口,各自歇息。

尹娇临行前兴奋折腾了一日,颇为疲惫,爬上上铺,躺下没多久,便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。李拾崑坐在下铺,盘膝而坐,双目微闭,摒弃杂念,运转体内炁息,顺着经脉缓缓流转,潜心修行。

吴翔年纪尚小,精力充沛,一时毫无睡意,索性在下铺前方的空地上,稳稳扎住马步。列车行驶途中,车身不停摇晃颠簸,他正好借着这份摇晃,锤炼下盘根基,苦练身法,即便车身晃动,他的身形依旧稳如泰山,丝毫不晃。

可没过多久,李拾崑猛然睁开双眼,眼神锐利,一旁扎马步的吴翔,也猛然停下动作,眼睛睁得溜圆,神色警惕。

李拾崑五感敏锐,虽然入定,包厢外的细微动静依然尽数入耳;吴翔自幼修习盗门技艺,耳力极佳,对周遭异动极为敏感。师徒二人,几乎同时察觉到,包厢门口,有人脚步轻缓,连续数次停留不前,脚步欲动又止,显然是趴在门口偷听,窥测包厢内的动静!

李拾崑眼神一沉,目光扫向吴翔,微微使了个眼色。吴翔心领神会,当即不动声色,上前一步,猛然拉开包厢门,迈步就往外走。

门口,一道身影猝不及防,显然没料到包厢内会突然有人出来,顿时微一愣神。

就在这一瞬,吴翔已然抬头,目光精准,飞快瞥过对方面容,将对方的长相、穿着,尽数牢记在心。他没有丝毫停留,脚下不停,装作要去厕所的模样,径直朝着车厢尽头走去。

而包厢内的李拾崑,在门拉开的刹那,也已然看清了门外那人的模样,眼神冰冷,心中已有计较——看来这趟西行,从一开始,便不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