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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在前引路,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院落,来到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。四人落座,陈恭澍亲自守在门口,确认四周无人后,才关上门,室内顿时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。
“此处已是最安全的地方,二位但说无妨。”唐纵开口道。
李拾崑神色一正,缓缓开口:“唐先生,陈站长,此前我以堪舆之术推演,寻踪觅迹,断定剩下的木鼎,便藏在山海关。只是如今山海关被日军划为兵营,戒备森严,听说日军还在大肆挖掘寻宝,显然是听到了宝鼎的风声,我们若是贸然前往,非但取不到鼎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唐纵眉头紧锁,山海关的局势他早有耳闻,日军驻兵数千,关卡林立,别说寻找宝鼎,就算是普通百姓,想要靠近都难如登天。他沉吟道:“日军防守如此严密,硬闯绝非上策,可若是放任不管,万一木鼎被日本人找到,后果不堪设想。李先生可有破解之法?”
尹继祖接过话头,眼神深邃,语气沉稳:“我与李兄弟商议多日,定下一个移花接木之计。既然日本人一心寻鼎,我们便给他们造一尊假鼎,引开他们的注意力,再伺机寻找木鼎。”
“造假鼎?”唐纵与陈恭澍皆是一愣,面露疑惑。
尹继祖点头,详细解释道:“没错。我们计划在山东威海卫设局,威海卫乃是海军基地,自古便是海防重地,地处胶东半岛最东端,日军眼线众多,最适合做这场戏。我们打造一尊足以乱真的假木鼎,由唐书记长亲自带队,装作在威海卫海域附近起出宝鼎,再大张旗鼓地护送回南京。日本人得知木鼎已经现世,被我们取走,必然会停止挖掘,放松对山海关的戒备。届时,我们便可趁其不备,暗中寻找真鼎;就算一时拿不出来,也能让日本人死心,不再乱挖山海关,避免真鼎被他们误打误撞找到。”
唐纵听完,心中大为震撼,看向尹继祖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。此人谋算深沉,心思缜密,此计环环相扣,既避开了日军的锋芒,又能巧妙转移视线,当真是妙计。他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此计虽妙,却风险极大,假鼎必须做得天衣无缝,若是被日本人看出破绽,非但前功尽弃,还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对山海关更加警惕。”
“书记长放心,此事由我来办,保证赝品形制、重量、做旧皆与真鼎无异,寻常人难以分辨。”尹继祖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唐纵点了点头,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绝非他能擅自做主。他起身道:“二位妙计,堪称万全。此事我需立刻返回南京,私下请示戴局长,只有局长首肯,才能施行。陈站长,你留在北平,配合尹先生、李先生进行筹备,此事定为最高机密,除戴局长、你我及二位先生外,不得让第六人知晓,违者军法处置!”
“明白!”陈恭澍沉声应道,神色肃穆。
商议既定,唐纵不敢耽搁,当即启程返回南京。而尹继祖则立刻动身,前往北平城内的琉璃厂,找到此前散布消息时结识的古玩行掌柜,拿出两件镶嵌宝石的老首饰,请对方估价。掌柜的认出这是造办处出来的上等货,立刻上心求购。尹继祖稍稍讨价还价,就让给了掌柜,反正是从土匪四喜子那儿白来的。顺便请掌柜帮忙寻一位手艺精湛、熟悉古董的木雕匠人。
掌柜不敢怠慢,很快便寻来一位姓王的老木匠。这王木匠在北平木雕行里颇有名气,手艺精湛,擅长雕刻大件器物,为人沉稳,口风极紧。尹继祖便以历史教具为由,告知其要打造一尊黄杨木鼎,形制参照司母戊鼎,略缩小些尺寸,要求鼎身厚重敦实,底足尤其要粗大稳固,避免翻倒。
王木匠见尹继祖斯文儒雅,身着长衫,戴着金丝眼镜,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,丝毫未做他想,只当是真为学校制作教具,痛快接下生意,与尹继祖约定十日后来取货。
十日光阴转瞬即逝,尹继祖依约来到木匠铺,王木匠早已将黄杨木鼎打造完成。整尊木鼎形制规整,鼎身厚重,鼎足粗壮,雕工细腻,与古鼎形制相差无几。尹继祖仔细查验,满意地点头,付了酬劳,叫车将木鼎小心翼翼地运回住处。
回到院落,尹继祖关紧房门,开始着手后续的做旧与增重工序。他先是在木鼎内侧抹上一层厚厚的高岭土胶泥,再衬麻筋灰细细抹平,阴干结实做隔热衬壁。
随后,尹继祖在院内架起熔炉,将铅块熔化为滚烫的铅水。待铅水稍稍降温,褪去炽红之色,他便缓缓将铅水注入木鼎内腔。待铅水彻底凝固变凉,整尊木鼎的重量瞬间暴涨数倍,沉甸甸的,与上等阴沉木的重量相差无几。
之后,尹继祖用提前备好的木板压死铅层,再用特制的漆料反复涂刷、染色,配合做旧手段,将木鼎表面做出暗沉之色,再经过多日的阴干,原本崭新的黄杨木鼎,就会变得古朴厚重,可以假乱真。
假鼎制成,尹继祖又依照在故宫、避暑山庄所见的古鼎盛放形制,寻来石匠,用青石板打造了一个大小契合的石函,再让铁匠锻造了一张四角带提环的铁板,将石函、铁板一并做旧,与假鼎配套。整套器物完成,浑然一体,任谁看去,都像是刚从地下出土的古鼎重器。
而南京这边,唐纵赶回后,第一时间将移花接木之计汇报给戴笠。戴笠听完,眼中精光乍现,忍不住赞叹道:“好一个李拾崑,好一个尹继祖,一个世外高人,一个江湖奇人,特务处得此二人臂助,合该在校长面前露脸!”
他当即拍板,全盘同意此计,命令唐纵亲自主持此事,全程严格保密,除了他们俩,其余人等皆不得知晓详情,务必做到万无一失。
消息传回北平,假鼎、石函、铁板悉数准备妥当。李拾崑将假鼎小心放入石函,盖上铁板,将整套器物完整收入乾坤戒指,丝毫不显累赘。
一切准备就绪,李拾崑向尹继祖、尹娇兄妹辞行。尹娇得知他又要独自前往威海卫,心中满是不舍,想要一同前往。
李拾崑摇了摇头,温声道:“阿娇,此行需极度保密,人多反而容易暴露,我必须独自行动。你留在北平,不必担心。”
尹娇知晓其中利害,虽满心不愿,也只能点头应允。李拾崑又看向一旁的吴翔。此刻的吴翔,经过多日苦练,已然将无极玄功拳和神龙十九现刀法的基本招数全部掌握,身形愈发挺拔。
李拾崑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叮嘱道:“吴翔,我不在的这些日子,你要跟着尹先生、尹姑娘好好练功,不可懈怠。无极玄功拳与神龙十九现刀法是我全真一脉武功的重要基础,你先把基础筑牢,等我回来,便教你实战搏击、克敌制胜的精髓,切记,练功不可急躁,要沉得下心。”
“师父放心,弟子必定刻苦练习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吴翔躬身行礼,语气坚定。
李拾崑点了点头,又与尹继祖叮嘱几句,拜托他多多照拂吴翔,随后便背起简单的行囊,辞别众人,踏上行程。他先乘火车,经天津、济南两次换乘到达青岛,而后雇了一辆马车,昼夜兼程,一连五日奔波,终于驶入威海卫境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