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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很快开到了胡同口。易老蔫两口子迫不及待地下了车——来四九城前,他们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,大概就是结婚时雇的驴车了。这小汽车,怕是连他们县长的车都比不上,坐在里头实在有些慌恐。
张二河也下了车,顺手把钥匙扔给吴谦:“你小子不是总想开吗?拿去,今晚开去转转,明儿一早送到厂里就行。”
“得嘞二哥!就等您这话了!”吴谦一把接过钥匙,乐呵呵地上了车,笨拙却兴奋地把车开走了。
张二河也不担心。这会儿街上车少,吴谦又是个细心的,出不了什么事。
“走吧,大哥。”
“哎!”易老蔫挺了挺佝偻的背,“走着,二弟!”
张二河哈哈一笑,领着两人朝院里走去。到了大门口,易老蔫仰头望着门楼,忍不住咂嘴:“乖乖……二弟呀,你们这宅子可真……真气派!我们那儿的地主家,都没这样的门脸!”
“嗨,老哥哥,您当这是哪儿?四九城,天子脚下!不过里头住着也就那么回事,还没你们村里敞亮呢。一家几口人挤两间屋的,多的是。”
易老蔫嘴却甜:“那也得看是哪的两间屋——天子脚下的两间,总比我们山旮旯里的强!”
进了前院,张二河眉毛一挑——闫家屋门大开着,却没见闫埠贵,也不见闫家其他人。他还不知道,闫埠贵已经被他间接“送”进医院第二回了。
进了中院,正是下班时分。一群男人围在水龙头边洗漱。易中海也在其中,正暗自烦心:杨厂长还没消息,傻柱还关在保卫科,老太太也没别的法子……柱子要是真被判了,他可怎么办?
正想着,刘海中凑了过来:“老易,听说老闫住院了?咱俩……要不要去看看?”
易中海被他推得一晃:“老闫住院了?你听谁说的?”
“我家那口子说的,学校来人通知的,说老闫在学校吐血晕过去了。他三大妈已经去了,还没回。要不……咱俩也去瞅瞅?”
“我家那口子说的。今儿学校来通知,说老闫在学校吐血晕过去了。他三大妈已经赶去了,还没回来。要不……咱俩去医院瞅瞅?”
这时许大茂插嘴道:“刘叔,闫埠贵现在名声都臭透了,咱还去看他?不怕被人笑话吗?”
“大茂!”易中海板起脸,“老闫怎么说也是你长辈。他那事儿公安还没定性呢,你就一口一个‘臭了名声’?再不济,大伙儿也是一个院里的街坊,住了这么多年。人家住院了,你半点同情心没有,还说风凉话?”
他说到这里,又环视了一圈院里的人:“我知道,这两天风言风语传得厉害。可公安还没结论呢,你们就急不可耐地要踩老闫一脚——这安的什么心?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院里不少人听了都低下头。一旁的刘海中越发不是滋味,易中海心里得意,脸上却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行了,等会儿各家出个人,跟我去医院看看老闫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!”
“好!”一个声音从大门口传来,伴着几下掌声。
易中海望过去,只见张二河领着一对瘦小的老夫妇走进来。他皱了皱眉——那老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嘴上却仍端着:“张二河,既然你也来了,那正好。我知道你们两家有点隔阂,但老闫现在住院了,你就大度点儿,跟我们一起去看看。回头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别真弄得那么生分。再说了,你们两家的事……你就一点没错吗?”
张二河却没接他的话,反而转向身旁的易老蔫:“老哥,您听见没?这易中海现在说话,真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那可不!”易老蔫接话道,“以前在屯子里还没觉得,没想到现在……这么会说话了!”
他说着,往前走了两步,盯着易中海,清清楚楚喊了一声:
“二狗子!”
砰!
“二狗子”三个字,像颗炸雷,在易中海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自打他当年从屯子里逃出来,跑到奉天城讨生活起,这几十年,再没人叫过这个名字。
院里的人一下子嗡嗡议论起来:
“这老头谁啊?”
“张二河领进来的,刚才他叫谁‘二狗子’?”
“咱院有叫这名的吗?好像没有啊……”
易老蔫已经走到易中海跟前,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二狗子,如今在外面混出人样了,连亲二叔都不认了?”
易中海脸上挨了一巴掌,瞬间涨成猪肝色,愣是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