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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将擦黑时,张二河和媒婆领着胡寡妇进了四合院。
东厢房里早已亮起了灯。易老蔫坐在桌前,桌上摆着瓜子茶水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伴说着话。易中海则蔫头耷脑地坐在一旁,神色萎靡。
“好哥哥,我回来了!”
张二河话音未落,人已推门进来。易中海闻声抬头,一眼看见跟在张二河身后的胡寡妇,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——今天这位,和昨天那六位相比,简直天差地别。
“好哥哥,您瞧瞧这位怎么样?”张二河笑着指了指胡寡妇。
易老蔫上下打量了一番,点点头:“瞧着挺喜庆。坐,都坐!”
胡寡妇倒是落落大方,先向易老蔫老两口问了声好,这才款款坐下。媒婆赶忙在一旁介绍:
“这位是胡铁花,也是个苦命人。先前男人是杀猪的,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,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……她男人得了急病,没多久就去了。婆家为了占她男人的东西,把两个孩子强行要了回去,把她给撵了出来。铁花没办法,只能在娘家边上搭了个棚子,平日接些洗洗涮涮的活,勉强糊口。”
易老蔫听了点点头:“倒是个苦命人。我也说说我侄子的情况:他是厂里的大师傅,就是耳根子软,先前被人祸害着,一把年纪还没个儿子。要不是我来,他这辈子就算完了……胡家姑娘,你瞅着我们家二狗子怎么样?”
“我瞧着易师傅人挺老实的。”胡寡妇掩嘴笑了笑。
“那行,叔就冒昧问一句:你有啥条件没?”
胡寡妇低下头摸了摸发梢,柔声道:“我是个二婚女人,没啥条件。只盼着往后要是进了门,逢年过节能去看看我爹娘……再看看前头那两个儿子。您放心,我不接他们来,只是偶尔去看看。要是能答应这个,就行。”
“那你不要嫁妆?”
“我一个二婚的,哪配要嫁妆?”胡寡妇说话十分客气。
一旁的张二河见易中海眼睛直勾勾盯着胡寡妇,便拍了拍他肩膀:“今儿叔给你找的这位,怎么样?”
易中海舔了舔嘴唇——他头一回觉得,二河叔人还真不错。
“忒谢谢您了。”
“没事,谁让你是我好哥哥的大侄子呢。”张二河笑道,“怎么样?你给个话。同意呢,就跟铁花聊聊;不同意,今晚就让媒婆送她回去。”
易中海扭捏了半天,瞟向易老蔫:“我……我听二叔的。”
易老蔫鄙视地瞪了他一眼:“这会儿想起来你二叔了?”随即朝胡寡妇点点头,“胡家姑娘,你要觉得行,就跟我们家二狗子处处看。二狗子,你带铁花去隔壁屋说话。”
“哎!”易中海赶忙起身,领着胡寡妇往外走。
“铁、铁花……胡铁花同志……”
“易大哥,您就叫我铁花吧。”
“哎,铁花。”
两人到了隔壁,易中海看着有些凌乱的屋子,第一次懊恼前两天没好好收拾。
“铁花妹子,我这有点乱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胡寡妇很是温柔地应了一声,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,“您一个大男人家,收拾不好很正常。这些活儿,本就是我们女人该干的。”
易中海望着眼前忙忙碌碌的身影,再想起谭赛花平日的样子,顿时觉得前妻越发面目可憎起来。
不一会儿,胡寡妇收拾妥当,轻轻扶了扶腰。
“铁花妹子,你腰疼?”易中海观察得很细。
胡寡妇其实是孕期正常的反应,闻言赶忙解释:“没啥,就是每天洗衣裳洗多了,落下的毛病。”
“铁花妹子,你真是……太不容易了。”
胡寡妇低头,声音轻轻:“易大哥,要不是日子过得苦,我怎么能遇上您呢?”
“铁花妹子,你也别“您”啊“您”的了,我就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易大哥……”胡寡妇抬起头,假装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听说您在厂里是大师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