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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医哼了一声,在床边坐下,伸手搭上她的脉搏。
诊了片刻,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语气依旧不太好,“没什么大碍,胎像还算稳。就是气血亏得厉害,得好好补补,好好休息。”
他收回手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忽然落在桌上一个摊开的包袱上,里面露出几本书的书角。
老太医微微惊讶,上前抽出一本,竟然发现是一本医书,而且里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“这书谁在看?”他的语气变了,不再是方才的不耐烦,而是带着几分好奇。
凌志换了衣服回来,抢先答道,“是云姑娘在看!云姑娘会医术!”
凌云也跟着点头,“对,上次我食物中毒,就是云姑娘诊出来的。”
老太医转过头,目光落在云昭脸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惊讶。
“你会医术?”他的语气半信半疑。
“会一点。”云昭如实说,“在边疆的时候,跟军医赵老学过一些。这些书……是顾太医送来的。”
“赵老?”老太医的眉毛挑得更高了,“赵逢生?”
云昭点了点头。
老太医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来,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兴奋。
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“赵逢生那老小子的徒弟?不错呀。他脾气臭得很,能入他眼的没几个。丫头,你行啊。”
云昭被他的转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,扯了扯嘴角道,“算不上徒弟,只是赵老心善,愿意提点几句罢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老太医站起身,兴致勃勃地说道,“你不懂,你绝对算得上他的徒弟了。”
他随即转身,写好了方子递给凌志,“抓了药,让婆子每日煎一剂给你们姑娘喝。”
“好,谢谢……”凌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,想了想道,“谢谢老神医。”
他转身跑了出去。
老太医笑着摇了摇头,他看向床上的云昭,忽然开口道,“对了,老夫姓鹤,他们叫我鹤老。你以后也这么叫吧。”
云昭怔了一下,点了点头,“今日麻烦鹤老了。鹤老慢走。”
鹤老走到门口,又回头说了一句,“过几日我来复诊,那书上……你有什么不理解的,可以问我。”
云昭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鹤老没再说什么,大步走了出去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——
前院书房。
顾时樾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木簪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烛火燃了一夜,终于灭了。
天亮了。
周放端着早膳进来时,看见顾时樾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那里,桌案上的军报一页未动,只有那根断簪被翻来覆去地摩挲了不知多少遍。
“将军,”他将早膳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说,“您不必介怀。不过是一根木簪,回头您再给云姑娘打一根更好的,金簪、玉簪,云姑娘随便挑。”
顾时樾回过神,其实这一夜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不过,周放的话倒是提醒他了,木簪断了,不过是因为木簪本就不结实,确实没什么好在意。
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沉声问道,“顾明远那边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