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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莱的人在雨林里面越走越慢。
两百来号人,拖着伤员、扛着武器、背着抢来的粮食,在雨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
有些人已经走不动了,瘫在路边喘气,被卫兵踢几脚又爬起来继续走。
萨莱走在队伍中间,脚步也开始发沉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,只有那双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密。
“萨莱……萨莱……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。
“萨莱!等等我!”女人的声音更近了,带着哭腔。
萨莱停下脚步。一个年轻女人从队伍后面跌跌撞撞跑过来,是萨莱的贴身女人,从班吉以北一个村子里抢来的,读过几年书,长得算是符合非洲人的审美,萨莱平日里对她喜欢的不得了,走到哪带到哪。
她跑过来,拉住萨莱的衣袖。
“萨莱,我走不动了,脚磨破了,疼得不行……我们休息一会儿吧,就一会儿。”
萨莱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,又看了一眼她的脸。
那张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,眼睛红红的,嘴唇干裂,看着确实可怜。
萨莱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走不动?”
女人点了点头。
“走不动的,就不用走了。”
他掏出枪,顶在女人的额头上。
女人愣了一下,然后尖叫起来。
枪响了。
尖叫声戛然而止。女人软倒在地,血从额头的弹孔里汩汩流出,浸进潮湿的泥土里。
旁边的人全都僵住了,卫兵们面无表情,英美观察员的脸白得像纸。
萨莱把手枪插回腰里,转身继续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“把她的鞋扒下来,给走得动的人穿。”
英国观察员的腿在抖,美国观察员的胃在翻涌。
他们见过杀人,见过战场上死人、被处决的俘虏、被炸碎的尸体。
但他们没见过一个男人把自己最亲近的女人像杀鸡一样杀了。
不是因为她犯了错,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他,只是因为她走不动了。
英国人想起这几个月和萨莱打交道的日子。
平日里的萨莱会笑,会说客气话,会握着他们的手说“我们是朋友”。
他以为萨莱虽然野蛮,但至少还有一点人性。
现在他知道了,萨莱的笑是假的,客气话是假的,“我们是朋友”也是假的。
真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萨莱需要他们的枪。现在枪没了,人快没了,连最后一点的伪装也撕下来了。
美国人的手在发抖。
他想起昨天萨莱蹲在地图前画箭头的样子,那时他觉得萨莱是个精明狡猾的对手,值得尊重。现在认为这萨莱就是个没开化的、披着人皮的野兽。
英国人轻轻碰了碰美国人的胳膊,低声说:“走。”
美国人抬起头,看了一眼萨莱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被扒鞋的尸体,咽了口唾沫。
他脚步虚浮跟着英国人往前走。
前面,萨莱头也不回地走向雨林深处。
英国人追上去,脸上挤出笑容。
“萨莱先生,德国人应该追不上来了。进了雨林就是我们的地盘,到了殖民地边境,有我们的领事馆,有军队接应。
您放心,到了那里就安全了。”
萨莱没有看他,也没有说话。
英国人继续说:
“这次虽然损失了一些人,但您的骨干还在,武器还在。
到了我们那边,重新整训一下,补充装备,过几个月又是一条好汉。
德国人不可能永远待在非洲,等他们走了,您再回来——”
萨莱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英国人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与此同时,菲尔曼趴在临时构筑的射击阵位里,他的步枪架在前面的一根倒木上,枪口指向那条从南边蜿蜒而来的小路。
恩加伊趴在他右边,用一块布擦拭着步枪的枪机。
旁边还有几个非洲战士,有的在检查弹药,有的在往手榴弹上拧引信,有的靠着树干闭目养神。
弗里茨趴在菲尔曼左边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恩加伊同志,”弗里茨压低声音,
“萨莱那个人,到底长什么样?我们追了一路,还没见过他真人呢。”
恩加伊没有抬头,继续擦着枪机。
“这个人个头不高,比你矮半个头。
瘦,但结实。脸上的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。
嘴唇薄,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。”
弗里茨咧了咧嘴。
“听着就不像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恩加伊抬起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