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本钱缺口(1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我把那堆钱摊在桌上,数了三遍。

一百二。十二张十块的,皱巴巴,边角卷着。我把它们码成一小摞,用搪瓷杯底压平,又数一遍。还是一百二。

电机厂那批货,三百斤,四块五一斤。一千三百五十块。差一千三。

屋子很小。原先红星五金厂的单身宿舍,我现在已经辞职了,这屋子月底就得腾出来。单人床,一张掉漆的木桌,桌上除了我的钱,只有一个搪瓷脸盆、半块肥皂。墙上贴着去年的《工人日报》,标题已经泛黄,边角往下卷。我拉开抽屉,里面有几本八十年代的旧杂志,一支没水的钢笔,一把生锈的电工刀。把抽屉整个抽出来,倒过来抖了抖。掉出来一枚五分硬币,和一张我都忘了什么时候记的电话号码——一个远房表叔,八辈子没联系过。

捏着那枚五分硬币,在桌上转了一圈。

借?找谁借。赵强?我昨天才让他吃了闭门羹。我爸?估计要打断我的腿。

我把硬币按在桌上,停住。

不是没有办法。还有一个选择——李老头。但李老头不会借我钱,我跟他非亲非故,手里也没有东西能押。我只能跟他谈一件事:合作。我出眼力,他出本钱。利润分成。

问题是,他凭什么相信我?

我把钱塞回裤兜,抓起外套,推门出去。外头蝉叫得正凶,太阳西斜,空气里还有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的味道。

收购站门口,李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扒饭。青花大碗,里面是拌了猪油渣的米饭。他吃得嗍嗍响,抬头看我一眼:“又来?”

“叔,跟你谈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他没挪屁股,继续扒饭。

我进了院子。地上堆着三麻袋刚收来的废铜,还没分拣。我蹲下去,解开其中一个袋口的麻绳,抓了一把出来。杂铜,黄不拉几,表面发暗。我掂了掂,挑出一截粗短的铜棒,递到李老头面前。

“这个,您今天收的时候,是按紫铜还是杂铜算的?”

他放下碗,接过铜棒,眯着眼看:“紫铜啊,卖相不错。”

“里面灌了铅。”

李老头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我把铜棒拿回来,从兜里掏出那把生锈的电工刀——刚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。刀刃抵住铜棒横截面,用力一划。铜皮很薄,底下露出一层灰白色的金属,像豆腐渣嵌在铜壳里。

“灌铅的。”我说,“称一下就知道,比实心紫铜重得不正常。”

李老头接过铜棒,掂了掂,脸色变了。他站起来,从屋里拿出一杆盘秤,钩子挂上铜棒。秤砣往右移了两格。

“三斤八两。”他说,“正常这么大一根紫铜,最多三斤。”

我没说话,又从麻袋里挑了两块,在水泥地上磕了磕。其中一块声音发闷,另一块声音脆。我把发闷那块递给他。

“这个也是。”我说,“你听声儿就不对。灌铅的铜,声音发死。”

李老头捏着那两块铜,看了我半天。他放下碗,碗底磕在门槛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你小子,哪里学的这套?”

“电工出身。”我说,“铜线铜棒,天天摸。真铜假铜,过手就知道。”

他没说话,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另一堆货前。那堆货用塑料布盖着,掀开,里面是十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。他随手拿起一根,扔给我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我接住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铜管外壁泛着紫红色,切口整齐。我凑近闻了闻,又用指甲刮了一下管壁内侧。刮下来的不是铜粉,是砂。我把铜管竖起来,对着光看,管壁厚度不均匀,有的地方厚,有的地方薄——那是翻砂工艺的问题,不是正经拉管机出来的。

“铜皮包砂管。”我说,“外面一层铜皮,里面灌的细砂。分量够,上手也压称,但一上熔炉就露馅。”

李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种被人戳中痛处的表情。

“这三根,我昨天收的。”他说,“按紫铜价。”

“亏了多少?”

“二百多。”

我放下铜管。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,院子里只剩下门口一盏二十五瓦的灯泡,光照范围很小,我们俩都站在半明半暗里。李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,抖出一根,递给我。我摆摆手。他自己点上,深深吸一口。

“你刚才说,要跟我谈事。”他说,“说吧。”

本章节未完,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(1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