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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晶晶对他掏心掏肺,张守田和李翠莲更是待他如亲儿子一般,有好吃的先紧着他,有难处第一个护着他。
可李承霄心里那股火,却始终无处宣泄,一股沉甸甸、无力挣脱的压抑,日夜笼罩着他,挥之不去。
他只能把所有憋闷都砸在训练上。练刺杀时,他是最拼命的一个;旁人歇脚喘气,他便独自打一套军体拳,仿佛只有将身体逼到极限,心底的沉闷才能稍稍疏解几分。
这天下午,赵志成在他回家的路上拦下他,声音压得极低:“晚上,到村后那片小树林等我。”
李承霄心里清楚,赵志成绝不会害他,当即点头应下。
夜色深沉,村后的小树林里,树影婆娑,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打破寂静。
李承霄跟着赵志成,先扎稳了马步桩。他浑身绷得像张满的弓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泥土里。片刻后,他沉肩收腹,借着腰腹拧转的劲儿,一次次用肩膀狠狠撞向面前那棵碗口粗的槐树。
“砰、砰、砰……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林子里轻轻回荡,每一下都震得他手臂发麻,胸腔里憋了许久的郁气,似乎也随着这痛楚一点点被砸了出来。树皮刮蹭着他的肩膀,火辣辣地疼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赵志成在一旁负手而立,眼神在黑暗中格外锐利,只偶尔低声指点一句:“腰再沉一点,力从地起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快而轻,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两人心里都清楚,如今这世道,练武也是“四旧”,是封建糟粕。工作组还在村里住着,天天盯着鸡毛蒜皮找茬,若是被他们撞见李承霄在练这个,怕是要扣上“搞封建迷信”、“对抗组织”的大帽子。前些日子,就因为那“麦田套种”的事儿,工作组硬是把李铁牛、宋春生几个小队长批得狗血淋头。
那天,工作组巡查田地,发现老农们没按他们要求的“种三耧留两耧”搞套种,而是按老法子单一种了小麦,当场就炸了窝,指着鼻子骂这是“严重的对抗组织行为”,非要抓典型。
若不是张守田豁出老脸去求情,那几个队长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在这风口浪尖上偷着教拳、偷着学拳,风险有多大,不言而喻。好在夜里树林隐蔽,真要是有人撞见,也能借口说是“锻炼身体,备战备荒”。
“行了,今儿就到这儿吧。”赵志成看了看天色,压低声音道,“明天晚上,还是这个点儿。”
李承霄收了势,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,汗水浸透了衣衫。他看着赵志成隐入夜色的背影,心里那股火虽然没灭,却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。
……
两天后的中午,张守田把他叫到家里,神色有些复杂地递过来一封信:“来信了。”
信封还没拆,封口紧紧地封着。李承霄接过来,当着张守田的面,直接拆开了。
信上的字迹映入眼帘,他看着看着,嘴里不自觉地念叨出来:“‘你在那边还好吗?为啥不让我回去了?’”语气里满是着急与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