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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种亮法是人在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。
他整了整衣襟,又抬手摸了摸发髻,确认冠没歪,这才迈开步子朝马车走过去。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。
等他走到马车跟前,脸上的笑容已经堆得满满当当的了。
“楼姬!”他朝车里的楼似锦拱手作揖,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三分殷勤,剩下的四分是故意提高的嗓门,“远远看见这朱轮车,我一猜就是楼姬。这邯郸城里,也只有楼姬的车才有这份气派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。
男人转过头,和赵括的目光碰了个正着。
他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眼里的那点亮光倏地暗了一下。
“长平君也在。”男人拱了拱手,语气淡了下去,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。
赵括疑惑问:“这位舔狗兄是......”
韩不侵知道自家公子眼盲症又犯了,低声提醒:“内史姚贾。”
赵括想起了第一次开启情报系统刷到过一条情报,说的就是这个去内史姚贾,去齐国借粮没有借到的。
不过赵括觉得他的名字异常的熟悉,好像这个人在后世有些出名,一时之间想不起来。
姚贾虽然没有听懂赵括话中的意思,但他到底还是听出了赵括话中似有调侃之意,有些骄傲地甩了甩衣袖,昂首挺胸。
楼似锦从帘缝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姚内史来得正好。”她说,“我正在这儿等长平君呢,等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姚贾立刻转过来,一脸惊讶:“等了一个时辰?”
他看看楼似锦,又看看赵括,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不公正,“长平君,这便是你的不是了。楼姬是什么身份,怎么能让人家在大街上等这么久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身子微微前倾,下巴却抬着,那姿态活像是一只护食的狗。
赵括完全看傻了。
楼似锦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争夺的感觉。她靠在车壁上,既不帮谁,也不拦谁,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。
过了片刻,她才轻轻拍了拍车壁,像是拍醒两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行了,我不是来听你们拌嘴的。”她说,“五日后我在府邸里设宴,请几位故交。长平君,尺牍(类似于后世的请柬)我就不送了,省得又被人丢了。话我是带到了,来不来随你。”
赵括站着没动,也没有说话。
楼似锦看了他一眼,放下车帘。
赶车的老头醒了过来,扬起鞭子,马车缓缓驶离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姚贾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,直到朱轮车拐过街角,他才转过身来。他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“长平君。”他的话里警告的意味很浓,“两年前虽然楼将军没有同意你与楼姬的婚事,但你也不能因此生怨而拒绝楼姬,你知道楼姬当时是多么伤心吗。”
他停了停,掸了掸袖口。
“楼姬设宴那天,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,免得席间不愉快。”
赵括的脸变成了酱紫色。
姚贾笑了笑,转身上了牛车。
赵括在原地站了很久,官署门口的老槐树上,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来,撒了他一肩的落叶。
贲虎不合时宜地问道:“公子,到时候去不,听人说楼家的炙羊肋是挺......”
话还没有说完,贲虎的嘴就被韩不侵堵住了。
韩不侵知道赵括现在是真的生气了,因为他在气头上的时候是不会出声的。
赵括当然生气,他一句话没说被人PUA了一脸。
“去你个头,太恶心了,太他娘恶心了,今天出门没看日书(黄历),”赵括怒气未消大踏步向前走着,“奇了怪了,现在就有了‘绿茶’和‘舔狗’,这是人性的扭曲,还是道德的沦丧,没道理啊,两千多年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