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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散兵阵型让他们在弓弩射程内更难被集火命中,一看就是长年在战场上磨出来的经验。
赵括没有亲自指挥,他把指挥权交给了护卫营的一个五百主,他站在城楼指挥台上,喊道:“弩手准备!”
传令兵令旗一挥,传达着指令。
城墙上排布着三排弩手,这些弩手都是晋阳城本地招募的新兵,半个月前还在田里抡锄头,扛粪桶,连弩机长啥样都不知道。
赵括让这个五百主带着护卫营的神射手对他们进行了突击训练,每天练三个时辰,练了三四来天。
赵括护卫营里出来的人都是百战老兵,有些还经历过长平血战。他们教得认真,从张弩到上箭到瞄准到击发,每一步都拆开来反复操练,练得这些新兵胳膊肿了一圈又一圈,弩机的扳机把手磨出了老茧。
训练的时候,这些新兵站在城墙下面射靶子,靶子是二十步外的稻草人,大部分人都能射中稻草人的躯干,有几个悟性好的甚至能射中稻草人头上画的那个黑圈。
但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。
“弩手,听令。”城墙上各段的小校扯着嗓子喊,“稳住,等匈奴人进入射程。别慌,按前几天教你们的来!”
弩手们纷纷端起了弩机,架在箭垛上。
一个叫陈五的新兵把弩机端起来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
不是轻微的发抖,而是整只手都在哆嗦,弩臂上的箭矢跟着一起晃,晃得旁边的老兵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他怀疑再这样下去这家伙能把自己的手都晃脱臼。
“别抖!”老兵低吼了一声。
“我......我没抖......”陈五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他才十七岁,上个月刚娶了媳妇,被征入城防守军的时候还觉得热血沸腾,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,在战场上建功立业,即将封侯拜相,他还穿着那身新发的皮甲在媳妇面前转了好几圈。
但此刻他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涌过来的满脸杀气的匈奴人,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我还能活着回去吗?我们陈家会不会绝后了?
他旁边的其它新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有的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有的不停地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
还有一些新兵,平时训练的时候弩射得很准,可以一箭正中稻草人的脑门,但此刻两只手都在抖,弩机的扳机护圈上沾满了手汗。
“放!”小校一声令下。
第一排弩手扣动了扳机。
密集的弦响连成一片,弩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朝城下飞去,然后大部分都射偏了。
不是弩箭飞得老高,越过匈奴人的头顶插进了远处的泥地里,就是弩箭飞得太低,还没飞到一半就扎进了土里。
还有的弩箭干脆脱了靶,完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气得训练过他们的老兵肾疼。
只有不到三成的弩箭命中了目标,而且大部分射中的都是走在最前面的匈奴散兵举着的木盾。
“换,第二排!”小校的声音已经有些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