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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贤王祁连骨都这辈子攻过的城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他是草原上出了名的老狐狸,用兵谨慎,从不打没把握的仗。
生平最大的优点就是疑心病重,最大的缺点也是。
他帐下有个千夫长曾经私下评价说,右贤王吃饭之前都要用银簪子把肉戳三遍,生怕有人在羊肉里下毒。
此刻,这位被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正坐在马背上,眯着眼睛望向晋阳城的北门。
晋阳城地理位置特殊,三面环山,俯视整个三晋大地,南控中原,北御戎狄。
西面靠太原西山,城池是依山而建的,峻岭挡住了来自侧翼的威胁。
东面是汾水,成了天然的堑壕,也为守城的人提供了充足的水源。
南门就不用说了,想要过去有两个办法 ,一是从北门到南门,还有一条路就是从东门绕过去,匈奴人显然也不会考虑。
他们唯一会进攻的就只有北门了,赵括计划的“空城计”也只计划了北门。
斥候来报,北门开着,城里好像没人,但有两个人在街垒后面喝酒。
祁连骨都:“尼玛......怕是疯了吧......”
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,祁连骨都决定自己靠近观察一番。
只见晋阳城北门洞开,不是被撞开的,不是被火烧坏的,是赵人主动从里面打开的。
门里面静悄悄的,不见一兵一卒。
只有拒马横在门洞里,拒马后面堆着几十袋装满了土的麻袋,码成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。
矮墙后面,隔十数步摆着一张案几,案几上搁着铜壶、酒盏。
案几旁边坐着两个人。
这两人正是赵括与毛遂。
赵括本想学着诸葛大大弹琴附庸风雅,可是他不会,算了,还是改成喝酒吧。喝酒不能喝闷酒啊,怎么着也要有一个知己相陪,毛遂就被抓了壮丁。(毛遂:我谢谢你哦,这么为我着想。)
赵括穿着长袍,手上还缠着昨天芈蘅给他包扎的蝴蝶结,看起来有些搞笑,动作笨拙地倒着酒。
他没有选择跪坐,而是选择了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在草席上,手里捏着酒盏,脸上挂着一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表情。
他对面坐着的毛遂,两只颇有怨念的眼睛忽闪忽闪,他有太多的疑问。
“主君,”毛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嘴唇尽量不动,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,“我有一种感觉,我觉得自己会中途夭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括笑道,“着急了吗?谁都会中途夭折,我、韩不侵、贲虎都会,本来我计划躺平活到二百岁的,打个对折,一百岁就足够了。你呢,准备活到一百几?”
“一百岁......”毛遂差点一口老酒从鼻子里喷出来,他觉得赵括太丧心病狂了,圣人也就如此了。
他有些急切地说:“主君......我是想问为何置身如此险地,匈奴人骑着马两个呼吸就能冲到这里,此举实为不智。”
“喝酒啊,你不觉得在这种强敌环伺的境况下喝酒特别的酷吗。”赵括把酒盏朝他举了一下,“你尝出来没有,这是周雍家酿的米酒,虽然淡了点,但味道不错。没想到周雍那一本正经的家伙居然还会酿酒补贴家用,看不出来啊......”
毛遂端起酒盏的手微微发抖,他没有想到自家的主君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关心别人赚钱的事情。
他低头看了看盏中琥珀色的酒液,又侧头看了看城门洞外面那片黑压压的匈奴大军,深吸了一口气,把酒灌进了喉咙,他完全没听听懂赵括说的“酷”是什么意思,他只知道自家的主君时不时要说一些让人完全听不懂的拗口的词句,也不知道是哪个偏僻地方的方言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,他打了个寒颤,然后放下酒盏,继续保持那个僵硬的笑容。没办法,毛遂也怕啊,怕自己的大好头颅变成酒器。
“主君,我再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城门为什么要开着,是因为透气吗?”
“因为关着的话,祁连骨都看不到我们在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