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出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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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上的两女见陆景铭要将石拴住的遗体运回安葬,对望一眼——莫非这次真是遇到好人了?

石拴柱的身体早已僵硬,像一截沉重的枯木,所幸严寒抑制了腐败,并无异味。

陆景明刚和酸枣一起把尸体搬出巷口,抬上马车,那些衙役就围了上来。

陆景铭心头猛地一紧,完了!

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现代警匪片的镜头——凶案现场、封锁、笔录、盘问、扣留……

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自己还背着“琉璃瓶卖家”和“被抢劫苦主”的双重模糊身份。

若被官府缠上,天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!

他下意识想用马贩子送的干草把尸体盖起来。

然而,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
那几个衙役走近,只是随意地朝马车上瞥了一眼。

领头那个在看到尸体时,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探查或警惕的神色,反而像是松了口气,甚至还带着点……不耐烦?

“啧,又是个冻死的。”

领头衙役撇撇嘴,对同伴说道,“这大冷天,哪天不抬出去几个?晦气!”

另一个年轻些的衙役打了个哈欠,接话道:“头儿,这家人还算懂事儿,知道自己搬。要是都像前街那家,死屋里好几天才被发现,烂得……那味儿,上头还怪咱们巡街不力。”

“哎,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,累死累活就那几个子儿,还得整天跟死人打交道,我老婆昨天还抱怨我没时间陪她逛集市呢,说我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家……我特么……”又有一个衙役附和。

他们絮絮叨叨的抱怨,活脱脱古代版 “躺平不想上班、抱怨KPI、还被家人嫌弃的社畜” ,听得陆景铭一愣一愣的。

领头衙役瞪了两人的一眼:“少废话!赶紧巡完这条街,去茶铺喝碗热汤是正经!这鬼天气!”

说完,这队衙役竟真的就这么华丽丽转身走了,问都没问陆景铭一句。

仿佛他们处理的不是一条人命,而是一件需要尽快清理的街道垃圾。

临走,那年轻衙役甚至还回头对陆景铭喊了一句:“喂!搬快点啊,别堵着巷子!自己家人的事自己处理好,别给我们添麻烦!大家都省点事,OK?”

最后那个突兀的、带着点怪异发音的“OK”,让陆景铭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
他忽然想起网上抱怨996、抱怨外卖迟到、抱怨生活不如意的帖子。

那些在和平富裕年代里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“无病呻吟”。

再看看眼前这视人命如草芥、连死亡都麻木处理的场景……

“真该把那些家伙扔过来体验两天……”

陆景铭心中五味杂陈,默默用干草将石拴柱的遗体仔细盖好。

几人重新上车,挛鞮云珠一抖缰绳,骡车轱辘压着脚踝深的积雪,朝城门方向驶去。

城门口依旧喧闹,比昨日更甚。

长长的队伍,哭喊声、呵斥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。

城墙根的木桩上,又重新拴上了一串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年轻女子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如同待售的牲口。

当骡车缓缓经过这片区域时,车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,

姜月脸色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如纸,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
她低下头,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着,前些天的恐惧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席卷而来。

若非遇到陆景铭,此刻的她,恐怕还是那串“货物”中的一员,甚至可能已经病死在肮脏的牲口棚里。

挛鞮云珠虽然依旧挺直脊背坐在车辕上,看似目不斜视,但陆景铭从侧面看到,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,冰封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屈辱。

这里,是她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地方。

酸枣也吓得缩了缩脖子,紧紧靠在姜月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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