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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立着一只巨大的漆盒,半开着。
借着烛光,能看见里面放着几件东西:一枚螭虎钮的玉印,一只白玉雕成的辟邪,还有一卷展开的帛书,上面画着精美的地图。
那枚玉印的形制,应该是汉代高级官员才有的官印。
钟繇的印?
他正想细看,书房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!
陆景铭浑身一紧,目光四扫。
书架太矮,钻不进去。
书案底下太空,一眼就能看见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扇巨大的实木屏风上。
屏风上绘着山水,足有一丈见方,立在书房西侧,挡住了后面的墙角。
陆景铭快步走到到屏风后,贴着墙根蹲下。
刚藏好,门口就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:
“废物!蠢货!”
紧接着脚步声踏进书房,不止一人。
陆景铭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小卡久违的机械音:“宿主隐身时间不足,仅剩最后一分钟……”
一分钟?
陆景铭心中不觉来气,剩一分钟了你才提醒我?
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,他索性撤掉了隐身,那一分钟还是留到关键时刻再用吧。
屏风外,钟繇的怒骂声清晰地传来:
“十几人押送一个脚戴镣铐的犯人,你把人给我丢了?”
郭援声音打颤:“舅……明公,我……我也不知怎么回事。马车帘一直盖着,到府门口掀开,人……就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张既的声音冷冷插进来,“一个大活人,戴了几十斤镣铐,能悄无声息从你眼皮底下消失?郭援,你是不是私自把人放了?”
“德容兄,这话从何说起!”郭援急了,“我若放他,为何要一路押送到此?我……我……”
钟繇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的沉默,比任何怒骂都可怕。
“搜。”他声音恢复平静,却冷得像刀,“全城搜。城门封锁,挨家挨户查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!”
张既领命,大步离去。
钟繇的声音又响起,这次是对郭援:
“你留下。”
脚步声停止了。
陆景铭贴在屏风后,一动不动。
他能感觉到,屏风外几步远的地方,那个楷书鼻祖,那个在史书上以沉稳持重著称的钟元常,正在看着他的外甥。
良久,钟繇开口,声音疲惫:
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郭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舅舅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一路上我都亲自押车,车帘没动过,人没出来过,可到了地方掀开,就……就空了。”
钟繇没有说话。
郭援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在出地牢的甬道里,我……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脚。可回头看,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钟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屏风后,陆景铭的心也停了一瞬。
“什么东西?”钟繇的声音变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郭援说,“当时单于还笑话我,说我疑神疑鬼。我就……就没在意。”
沉默。
长长的沉默。
然后钟繇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:
“今夜之事,不得外传。搜城之事,秘密进行,不可声张。”
郭援应了,匆匆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书房里只剩下钟繇一个人。
陆景铭蹲在屏风后,一动不动。
他能听见钟繇走回书案边,能听见他坐下,能听见他拿起那卷刚写好的《荐季直表》,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。
然后,钟繇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莫不是呼厨泉活着的消息传到了许都?”
屏风后,陆景铭的眼睛眯了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