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一序镇江陵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“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?”

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”

这两句一出,宛如黄钟大吕,在观澜阁内重重敲响。

这股历经岁月沧桑却傲骨铮铮的宏大抒情,直击在场名师的灵魂。

乔怀安回首自己一生的宦海浮沉。

林夫子想起自己大半辈子在寒窗下的治学之艰。

周秉文想起自己为了清河县文风四处奔走受尽的冷眼。

几位老先生的眼眶,不约而同红了。

他们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。

却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的句子。

观澜阁侧厢。

一扇半透明的苏绣屏风后。

乔婉容静静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
她的呼吸变得极轻。

生怕惊扰了堂前那清朗的读书声。

昨日在琴室听那首高山流水时,她只觉得这少年胸中有丘壑。

可今日听这篇赋,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
这哪里是丘壑。

这分明是装下了江山万里,装下了悲欢离合。

乔清影站在姐姐身旁,大眼睛睁得溜圆。

“阿姐。顾师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?”

“这篇赋要是传出去,咱们怀津书院怕是不好意思见人咯!”

乔婉容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。

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,视线穿过屏风的缝隙,牢牢锁在那个伏案挥毫的青衫背影上。

曾几何时,她觉得世间男子皆是凡俗。

可今日,她那颗波澜不惊的心,乱了。

“清影。”

“你信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吗。”乔婉容轻声开口。

乔清影撅起嘴巴。

“以前不信。”

“现在信了。”

乔婉容微微仰起下颌,眼底的仰慕如春水般化开。

“他不是在作赋。”

“他是在替这天下读书人立心。”

堂前。

顾辞的诵读还在继续。

笔锋在宣纸上游走,带出凌厉的破空声。

“辞,三尺微命,一介童蒙。”

“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。”

“有怀投笔,慕宗悫之长风。”

借古人之典,抒胸中之气。

每一个字落下,都像是一记闷棍,敲打在江陵学子的心尖上。

江行简闭上双眼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身侧的赵文翰。

“赵兄。”

“行简今日,方知何谓井底之蛙。”

赵文翰看着案几上的茶水,神色复杂。

“江兄坦荡。”

“我不如他,鹿鸣书院上下皆不如他。”

“这等文章,你我便是再读百年书,也写不出一字。”

江行简苦笑摇头,双手交叠,朝着顾辞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。

“心服口服。”

另一边。

汪烨跌坐在椅子上,双目无神。

他旁边几个惊涛书院的学子面面相觑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

“他才十岁,他怎么懂什么宇宙无穷,怎么懂什么失路之人。”

薛明阳听到这话,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十岁怎么了。”

“十岁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
薛明阳一把搂住袁少游的脖子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“袁兄,你听懂我辞弟写的什么了吗。”

袁少游摇着折扇,手抖个不停。

“我没听懂。”

“但我知道,咱们南阳府的文脉,今日更上一层楼了。”

“薛兄,以后你就是我亲哥。”

“你一定要替我在顾爷爷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
“我要给他端茶倒水,我要给他研墨铺纸。”

评席上。

周秉文端起茶盏,想要喝口茶压压惊。

“林兄。”

“我清河县这棵苗子,如何。”

林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都是敬畏。

“周兄,你清河县,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
“此赋若呈交布政司,南阳府今年童试的案首,便再无悬念了。”

王鹤教谕坐在最边缘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他原本还想挑点毛病,可搜肠刮肚,也找不出半个字的反驳之词。

这文章,完美得让人窒息。

顾辞手腕微悬。

笔锋在纸上落下最后几行字。

“临别赠言,幸承恩于伟饯。”

“登高作赋,是所望于群公。”

“敢竭鄙怀,恭疏短引。”

“一言均赋,四韵俱成。”

他收笔,将紫毫搁在笔洗边缘。

“学生献丑了。”

全场落针可闻。

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敢鼓掌。

这种级别的文章,任何赞美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乔怀安从评席上缓缓站起身。

这位南阳府文坛泰斗,此刻脚步竟有些虚浮。
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走到那张书案前。

“老夫治学五十载,阅卷无数。”

“今日得见此文,方知何谓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。”

乔怀安深吸一口气,给出了一句足以将顾辞推上南阳府神坛的终极评价。

“此文一出。”

“南阳府百年之内,再无人敢登高作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