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鳄鱼的眼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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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珠啊……”陈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句感谢的话,却又觉得别扭,说不出口。

“爷,有话就说。”王金珠看出了他的窘迫。

“家里……多亏你了。”陈老头憋了半天,终于说出这么一句。

“爷,你这话就见外了。”王金珠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既然嫁给了天放,你们都是我的家人。我做这些,不为别人,就为天放,为天微天润,也为您。我不想我们一家人,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
牛车拉着一口薄皮棺材,吱吱呀呀地进了村。

陈实和王天放一前一后,沉默地跟着牛车走。村民们远远地看着,指指点点。

毒死婆婆,这事儿在陈家村,乃至十里八乡都是头一遭。

棺材被直接拉到了陈家老屋。灵堂就设在原本陈老太住的正屋里,一切从简。王金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两根白烛,一个火盆,连个请来做法事的道士都没有。

陈老头穿着一身旧的粗布衣裳,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手里捏着那杆已经熄了火的烟杆,像一尊风干的石像。他看着那口棺材被抬进去,浑浊的眼珠动也未动。

几十年的夫妻,闹到最后,竟是这般收场。

王金珠从新宅那边端了些吃食过来,分给帮忙的几个族亲,又走到陈老头身边,低声道:“爷,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但人死为大,总得让她体面入土。明天一早出殡,你……准备一下吧。”

“体面?”陈老头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沙哑的自嘲,“她这辈子最爱体面,到头来,成了全县的笑话。我陈家的脸,都被她和那个孽子一家丢尽了。”

王金珠没接话。有些伤疤,只能等它自己结痂。

她转身进了灵堂,王天放正在给火盆里添纸钱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神情晦暗不明。

“天放。”王金珠走过去,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,“别想太多。这事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
王天放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干燥而温暖。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低,“我只是觉得不值。为那样一家人,娘受了半辈子委屈,爹当了半辈子闷葫芦,连你嫁过来都……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王金珠打断他,“以后,我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。”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出殡的队伍就准备出发了。

送葬的只有大房一家,外加村长陈德福和几个沾点亲的族人。

就在棺材即将抬出院门的时候,一个踉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。

是陈书砚。

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束着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哪里还有半分秀才的风采。

“站住!”他嘶哑地喊了一声,冲到棺材前,拦住了去路。

王天放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陈书砚,你想干什么?死者为大,别在这儿挡道!”

陈书砚没有理他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棺材,眼眶瞬间红了,两行清泪滚滚而下。“奶!孙儿不孝!孙儿来送您最后一程了!”

他哭得声泪俱下,仿佛悲痛欲绝。

王金珠站在一旁,冷眼看着。

【呵,鳄鱼的眼泪,一文不值。早干嘛去了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