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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库的水泥地面在摇晃。
裂缝从车库正中往外延展，泥水从缝隙里喷出来，打在旁边停着的旧卡车底盘上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。
魏明几个人已经退到了重型运输机的舱门边，身上的灰色工装沾满了粉尘。
“林队，那东西还在转！”周建国扯着嗓子喊，手里的电焊枪还没关，焊嘴冒着蓝莹莹的火。
林昊站在裂口边缘。
一根长达数米的黑色合金钻头已经停下了旋转，表面的耐磨螺纹上糊着一层黑绿色的泥浆，正往下滴落。这合金的颜色很深，在绿色的应急灯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“老周，去车里把重型气割枪拿出来。”林昊盯着那根钻头。
周建国一愣，焊枪险些烧到自己的袖子。
“切这玩意？这起码是特种钛钢，重几十吨呢，切得动吗？”
“能切多少切多少。这材料等级高，拉回去融了，能给房车的车底再加一层防刮板。”林昊指了指钻头侧面已经开裂的护罩。
三米外，张宏握着手里的自动步枪，枪口斜指着地面。他看着林昊，又看了看那台黑色的移动堡垒。
“林队长，这是军方的地底移动仓，里面配了自控枪塔，不是废铁。你现在过去，会被打成筛子。”张宏往后挪了半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（张宏心里盘算：这人疯了。刚经历过核爆，头顶上还挂着辐射尘，他不想着怎么逃命，居然想去拆军方的挖掘钻头。赖文斌这小子从哪找来的怪物，刚才那一巴掌把少校手骨捏碎的劲，绝不是正常人能有的。等会儿要是起冲突，我手下这十几条枪绝对不能先开火，免得被他拆了车。）
“没事。”林昊解下头盔。
钻头中段的金属外壳发出一声酸牙的摩擦，气阀开始排气，大团的白色雾气喷了出来。
雾气里带着一股机油变质的焦糊味。
“戴防毒面具。”林昊对赵铁柱歪了下头，“老赖，让你的人往后退，别挡着飞机的起飞通道。”
赖文斌把腰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，系了个死结，露出两条长满黑毛的腿。
“一班，带老百姓上飞机！快点！张中尉，让你的人盯着洞口，别让底下的脏东西出来。”
钻头底部的舱门完全敞开。
一个底座装有履带的黑色机器滑了出来。机器上方架着两挺多管转轮机枪，红色的扫描激光在车库里来回扫过，扫在水泥柱上留下几个亮红的点。
“警告。未检测到合法识别码。判定为地面废墟武装人员，执行清除程序。”防卫机器的扬声器里传出机械的男声，声音因为电压不稳而有些发沙。
六根枪管开始转动。
“滋——”
没等机枪开火，移动堡垒车顶的微波发射器已经偏转过来，一道高频微波直接罩在了防卫机器的头部。
几声细微的电容爆裂声后，机器头部的红色指示灯灭了，履带在地上空转了两圈，机枪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
林昊走过去，手里拿着那根从独眼龙手里夺过来的军刺，直接扎进机器的关节缝里，借力一扳。
“咔嚓。”
两挺沉重的六管转轮机枪被他生生卸了下来，扔在水泥地上。
“老周，捡进去。备用弹药在机器底座的箱子里，一并搬走。”
“好嘞！”周建国把焊枪一扔，小跑着过来，吃力地拖着机枪往移动堡垒的后舱塞。
张宏手底下的几个列兵眼睛都看直了。这防卫机器是军方哨所的标准配置，一台造价能换两辆装甲车，在这人面前连十秒都没撑住，直接变成了零件。
钻口深处传来铁链拉扯的响声。
一个金属升降平台从黑洞洞的深处升了上来，停在车库地面齐平的位置。上面站着三个穿着灰色防护服的人，为首的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铁壳手提箱，满脸是汗。
“我们是零号灯塔地下二层的技术员。”青年看着车库里的狼藉，尤其是看到地上的机枪零件时，眼角抽了抽。
“魏明？”张宏认出了青年。
“张中尉？”魏明松了一口气，把手提箱抱在怀里，“底下的反应堆冷却水管断了。最多十五分钟，这地方就会塌陷。我们必须把核心数据送出去。”
魏明指了指升降机下方。
“底下还有三十个低温样本箱，里面是创世纪留下的原始病毒株和抑制剂母本。但重吊坏了，我们拿不上来。”
林昊走到洞口往下看。
底下的钢梯已经被绿色的真菌粘液覆盖，像滑梯一样。
【发现可吸收算力单元：量子阵列主板（次级）】
【位置：地下二层控制室】
【系统提示：该单元可用于移动堡垒LV5升级，大幅提升自动驾驶与防卫模块功率】
“魏工，数据交给我。我带你们上飞机。”林昊转头看着魏明，手已经搭在钢梯的扶手上。
“这……数据是军方机密。”魏明有些犹豫。
“魏明，别废话了！”赖文斌穿着毯子走过来，“外面刚才落了一颗核弹，你守着机密给耗子看？林队有车有飞机，听他的！”
魏明咬了咬牙，指着下面。
“好。控制室在最底下。但门卡死了，我们用手控阀根本打不开。”
林昊直接顺着钢梯滑了下去。
“铁柱，带上撬棍跟来。老周，看好车，别让地上的绿泥粘到轮胎上。”
“放心，微波管子一直开着呢。”周建国把最后箱弹药塞进车里，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张宏看着林昊消失在洞口的背影，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，递给赖文斌一根。
“老赖，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赖文斌把烟夹在耳朵上，撇了撇嘴：“别问。问就是捡来的。听他的话，能活命。”
张宏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身上的防弹衣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