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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粮仓丰盈,基业磐石
那些烟尘,在短短二十日内,便化作了实实在在堆满粮仓的谷物。
青州新式粮仓建在城西,挨着官道,方便转运。
三十座大仓,每座能装两万石,仓体用青砖砌墙,内壁刷了三遍桐油防潮,底部架空一尺,铺着透气的竹篾,顶部开了通风口,配了可活动的木板,晴天开,雨天合。
这套设计,是陆怀瑾从现代粮库的原理里扒出来的,图样画了三天,工匠们看了半天才弄明白。
如今,三十座仓,装了二十五座。
刘基站在仓门口,手里捧着一本厚账簿,嘴角咧得快到耳根。
“大人,”他翻着账页,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,“最后一批,昨夜入库。
粮食总数,四十二万石零三千。
比朝廷要求的四十万石,超额两万三千石。“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还提前了一个月。”
陆怀瑾站在粮仓外的晒谷场上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仓房。
秋阳正烈,晒得地面发烫,热气从脚底往上蒸,但空气中弥漫着的,是谷物特有的清香,带着一丝泥土的厚重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股味道钻进鼻腔,踏实得很。
“品质呢?”
“上等!”刘基一拍账簿,“各地粮商送来的,都是今年新打的秋粮,颗粒饱满,水分达标,没有霉变。
张翼德那边验过了,说比他老家种的米还瓷实。“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张翼德骑着一匹枣红马,从官道方向疾驰而来,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他翻身下马,一身甲胄哗啦作响,抱拳行礼:“大人,末将巡查完毕。
二十五座粮仓,每座都派了双岗,昼夜巡逻。
防火的沙桶、水缸备齐了,防鼠的药也撒了,通风口都检查过,没有破损。“
“辛苦。”陆怀瑾点了点头。
张翼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大人客气。不过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眼神往城门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那位王大人,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陆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,城门处,一辆马车正在缓缓驶出,车帘掀起一角,露出王晨那张阴沉的脸。
四十万石粮食,提前一月筹齐。
这消息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王晨脸上。
他本以为,这道圣旨是悬在陆怀瑾头上的刀,三个月的期限,足以让这个赘婿焦头烂额,甚至逼得他铤而走险,到时候,随便抓个把柄,就能参他一本。
可现在呢?
粮仓满了,账目清了,期限还没到,陆怀瑾就笑眯眯地派人来请他“复核验收”。
复核个屁。
王晨坐在马车里,手里的折扇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大人,”车外,心腹随从低声问,“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王晨咬着牙,“不去,就是抗旨。
去了……就算挑不出毛病,本官也要亲眼看看,他陆怀瑾到底耍了什么花样。“
马车停在粮仓外。
王晨掀帘下车,整了整官服,脸上挤出一丝假笑。
陆怀瑾站在晒谷场中央,身旁是郭嘉和张翼德,身后是一排排敞开的粮仓大门。
“王大人,”陆怀瑾迎上前,拱手行礼,“辛苦您亲临验收。”
王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:“陆大人客气,本官奉旨行事,理应如此。”
他目光扫过那几座敞开的仓门,里面金灿灿的谷物堆得像小山,鼓囊囊的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,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仓顶。
空气中,谷物的香气浓得几乎能让人醉过去。
“请。”陆怀瑾侧身让路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王晨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第一座粮仓。
仓内光线昏暗,只有顶部通风口透进来的几缕阳光,在谷堆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伸手,从最近的麻袋上抓了一把谷粒。
谷粒饱满圆润,金黄透亮,捏在指间,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放到鼻尖嗅了嗅,没有霉味,没有陈腐气息,只有纯粹的、新鲜的粮食香。
“换一袋。”王晨沉声道。
张翼德二话不说,走到远处,从另一堆麻袋里抽出一袋,拆开封口,捧了一把过来。
王晨接过,仔细查验,脸色越来越沉。
还是上等货。
他不信邪,又换了三袋,从第一座仓,走到第三座,第五座,第十座……
每一座仓,每一袋粮,他都亲自抓、亲自看、亲自闻。
结果,一模一样。
四十二万石粮食,粒粒饱满,袋袋达标,没有陈粮充数,没有掺水发霉,甚至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州府的秋粮品质都要好。
最后一座仓验完,王晨站在晒谷场上,额头沁出一层细汗。
郭嘉捧着账簿上前,笑得像朵花:“王大人,粮食数目、品质,皆已验明。
请您签字画押。“
他递上笔,墨已经蘸好。
王晨盯着那支笔,像是盯着一条毒蛇。
签了,就是盖棺定论,陆怀瑾完满完成任务,他王晨无话可说。
不签,就是抗旨,就是故意刁难,传出去,朝堂上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,会怎么编排?
“王大人?”陆怀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您若是觉得哪里有问题,尽管提,下官一定配合。”
王晨抬起头,对上陆怀瑾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,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从容的笃定。
仿佛在说:我早就知道你会来,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切,你挑不出毛病,也翻不出浪花。
王晨的手指,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过笔,在验收文书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落定,郭嘉眼疾手快,盖上青州官印和钦差巡抚的关防。
“多谢王大人。”陆怀瑾拱手,“路途遥远,下官已备了薄酒,为大人饯行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王晨甩袖,转身走向马车,步伐又快又急,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陆怀瑾没有挽留,只是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马车扬尘而去。
张翼德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大人,要不要……末将派人‘护送’一下?”
“护送什么?”陆怀瑾失笑,“让他走。
该打的脸,已经打了。
再拦,就成了咱们仗势欺人。“
张翼德挠挠头,似懂非懂。
陆怀瑾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那一排排粮仓上。
夕阳西斜,金色的光芒洒在仓顶,像是给那些沉甸甸的谷物镀上了一层暖光。
风从官道那边吹来,带着尘土的气息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远方的味道。
“大人,”郭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账册,“王晨已经出了青州地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