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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:“……”
高洋也不废话,拨马转身,跟温怀烈并骑而立。
“老将军,今天这仗,您来指挥还是我来?”
温怀烈瞪了他一眼:“你来。老子的兵饿得连刀都举不动了,不跟你抢。”
高洋点头:“那行。邓忠、赵破军!”
“在!”
“带你们的人,分成两路,从东西两侧包抄。温老将军的中军原地收拢,把溃兵往北面赶。
一个时辰后,我要这片草原上再看不见一个鲜卑人的马屁股!”
“得令!”
汉军应声散开,像两把大剪刀,从东西两侧朝北面合围。
温怀烈也不客气,带着自己五千残兵往北步步推进,一路把溃散的小股鲜卑兵往高洋的口袋里赶。
这个阵形,其实是高洋在青石县练兵时经常用的“围三缺一”。
东、西、南三面合围,北面空出来,让敌人以为有路可逃。
等他们挤在一起往北逃时,再半路截杀,杀伤最大。
可今天情况特殊。
北面本来就是鲜卑人自己的方向,他们逃得越急,越往北跑,正好撞进高洋事先让段部留的后手。
段绍没来,但段部的三百骑正埋伏在北面一处缓坡后。
等鲜卑人拼命跑到那里,等待他们的是三百张拉满的角弓。
这场追歼战打了整整一天。
从黎明到黄昏,方圆百里,到处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和散乱的马群。
汉军分作小股,像梳子一样来回搜索,遇到成建制的鲜卑兵就围上去,遇到零星散兵就地击杀。
到了傍晚,草原上已经基本看不到成规模的鲜卑溃兵了。
拓跋雄从昨晚撤到天亮,一路向北,身边的亲卫从三千人减少到了不足一千。
他尝试过组织反击,甚至亲自带着亲卫队回头冲了两次,杀了十几个追兵,可每一次回头,身后的人就更少。
那些亲卫不是战死了,就是趁着夜色偷偷跑了。
谁都知道,这一仗已经输了。
不是输在刀枪上,是输在人心上。
天快黑的时候,拓跋雄带着残余亲卫退到一条浅河边,马已经跑不动了。
他下马,坐在一块石头上,用河水洗了把脸。
“还剩多少人?”
亲卫队长低声道:“禀贤王,还能上马的有七百二十人。没马的四十三人。箭矢,每人不足十支。”
拓跋雄点点头,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。
“传下去,愿意走的就走,我不拦。”
亲卫队长扑通跪下:“贤王!我们跟您到现在,没人会走!”
拓跋雄摆摆手,声音很轻:
“我十六岁上马,跟着先单于打了一辈子仗。赢过,输过,杀人无算,也救过不少人。
如今鲜卑没了,不是你们怕死,是命数到了。我不强留谁。”
他说这话时,神色出奇的平静。
好像身后百里外的燕然山大火,和眼前这条小河里映出的晚霞,都跟自己无关了。
“贤王!高洋的人追来了!”
一个斥候从南面飞骑而来。
拓跋雄慢慢站起身。
“多远?”
“不到二十里。来势极快,先锋已经能看见我们的后队了。”
拓跋雄回头看了眼那些亲卫,见他们个个握刀,便不再说话。
“传令,列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