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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跑了!他们连帐篷都没拆,上马就朝北面去了!拦都拦不住!”
拓跋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纥骨部。
这可是他麾下最忠心勇猛的部落之一,竟然是他们第一个跑?!
“贤王!北面的贺六浑部也动了!他们说圣山遭劫,要回去救!”
“贤王!东面营地的……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,根本挡不住。
拓跋雄忽然笑了。
那就彻底完了……
半晌,那个老部落首领低声问:“贤王,现在怎么办?还围不围?”
拓跋雄闭上眼睛,良久不语。
再睁开时,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。
“撤。”
“传令诸部,依次撤离,不得溃退。敢自乱阵脚者,斩!”
他转身回帐,亲卫们慌忙跟上。
“贤王,温怀烈要是趁机杀出来怎么办?”有部将追进来问。
拓跋雄一边系紧甲胄,一边头也不回地答:
“他要杀就让他杀。现在的问题不是温怀烈,是高洋。
我要趁着还没乱到底,把还能用的兵力收拢起来,跟那个猎户见一面。”
“见一面?”
“他把我的棋盘掀了,总得给我一个当面对弈的机会吧。”
拓跋雄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。
他心里十分清楚,鲜卑的根已经被撅了,这可能是自己和高洋最后一次当面对阵的机会了。
帐外的火把光透进来,照着他半边脸,像一尊即将赴死的石像。
与此同时,狼居胥山南面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。
火光冲天的东北方像一面招魂幡,把所有鲜卑兵的魂都勾走了。
“单于被汉人抓了!”
“燕然山被烧了!咱们的家小都没了!”
“快跑啊!回去晚了连骨头都捡不着!”
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,喊声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。
千长们举着刀想拦,可他们自己手下的人也在跑。
有个百长扯着嗓子喊:“都别跑!这是汉人的诡计!单于好好的,燕然山也没事!”
话音刚落,一匹快马从北面冲来。
“燕然山破了!贺六浑坚死了!单于被高洋活捉了!”
整个鲜卑大营像被捅开的蜂巢,数万兵马瞬间分崩离析。
无数鲜卑骑兵蜂拥而出,朝北面、东北面狂奔,有人为了抢路,甚至拔刀砍向自己人。
拓跋雄站在中军帐前,手里握着那把随他征战半生的弯刀。
他的亲卫队还守在周围,不多,三千人,都是跟他从王庭一路杀出来的老底子。
“贤王,其他部落都跑了。就剩纥奚千长还带着本阵在山前,他让我来问,要不要守?”
拓跋雄点点头,对亲卫们说:
“把你们各自的旗子打起来。今晚,多点火把,把你们原来五倍的篝火全点上。让温怀烈以为我们还在。”
“贤王!”亲卫队长急了,“我们留下来断后可以,可您得先走!”
“走?我走到哪里去?”
拓跋雄的声音冷得吓人。
“单于都没了,我这个贤王,一个人回草原?让那些被高洋收服的部落看我的笑话?让高洋追着我的屁股再打一次?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。
“都听好了。你们的命是我给的,今晚,就还给我吧!”
三千亲卫齐齐跪地,没有人说话,只有刀鞘摩擦草地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