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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思齐冷笑两声,心中得意无比,不过他也怕再这么纠缠下去,多生事端,便做出一幅恳切的模样,向着苏哲拱手道:“苏兄,事已至此,你便莫要再撑了。韩公子有人证在,你拿什么来辩?不如爽快认了此事,山长念在你知错能改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。若是再硬撑下去,只怕不光是你自己身败名裂,连书院也要跟着蒙羞。”
“再者秋闱将近,出了这样的丑闻,一旦旁人提及鹿鸣书院,只会说我们这些人与你这文贼同窗,我辈便是清清白白,也要沾上一身腥臊,万一以为我鹿鸣书院的学子皆是文贼,只怕便要尽皆得解无望,再无前途可言!苏兄,你莫要害了自己,又来害我们!”
这话听着像是在劝苏哲回头是岸,可每个字都是在提醒所有人——
苏哲已经没救了,书院的名声已经受牵连了,若不处置了他,书院所有同窗的名声也要跟着受连累,到时候,秋闱都要连带着受影响。
话说罢,郑思齐更是立刻又向冯简使了个眼色。
“山长,苏哲这等斯文败类,还请山长将其逐出山门!”
冯简闻言,咬咬牙后,立刻看着顾文渊,振臂高呼了一声。
这一声,恍若是火星蹦进了干草堆里,学堂里先是静了一瞬,旋即,更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。
“不错!逐出书院!鹿鸣书院百年清名,岂能容一个文贼玷污!这等文贼一日不去,我等寒窗苦读的学子便一日寒心!”
“抄来的诗,也敢在山长面前演那七步成诗!这等欺师灭祖之徒,留他何用!”
“苏哲此人,入赘之时便已辱没了读书人的风骨,推车卖冰时又操持贱业丢了书院的体面,如今更是以抄袭欺世盗名,桩桩件件,皆非君子所为。学生斗胆,恳请山长将苏哲逐出鹿鸣书院!”
“这等欺世盗名之徒,若容他继续留在书院,叫天下人如何看我们鹿鸣书院?如何看我们江宁士林?”
“山长!学生斗胆,恳请山长即刻将苏哲逐出门墙!”
站出来的学子越来越多,齐齐向着顾文渊大声请愿,俨然是跟苏哲在一处上课,便是受了莫大的羞辱。
其中更是不乏昨日还在攀附苏哲,希望苏哲能带他们去霓裳楼,一睹柳大家芳容之人。
苏哲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神情淡然,目光缓缓从这些同窗脸上扫过。
这些人里有素来与他不睦的,也有与他无冤无仇的,甚至不乏前几日追着他要去霓裳楼听曲的。
此刻他们站在一起,义愤填膺,仿佛他苏哲的存在就是鹿鸣书院的耻辱,与他待在一起便是玷污身份,仿佛将他逐出书院便是替天行道。
人心如此。
雪中送炭者少。
锦上添花者多。
落井下石者,从来最多。
刘景明和周明远想要辩驳,可他们的话刚出口,便淹没在同窗们一浪高过一浪的请愿声中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“山长!请将苏哲逐出书院!”
“革除功名!永不许入考场!”
“鹿鸣书院百年清誉,不能毁于一个文贼之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