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别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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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盏月依旧維持着方才的姿势熟睡着。

哪怕是在毫无知觉的沉睡中,她神情依旧冷淡,乌黑的发丝如泼墨般随意披散,反衬得整张脸颊带着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。

唯独那两瓣本该苍白的嘴唇,此刻却异样地充血、红润,甚至泛着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湿润水汽。

“江盏月,你真是有能耐。”

难怪要带着那个话剧演员一起逃跑,

也难怪裴妄枝今天晚上心情这么愉悦。

沈斯珩面上一片森然冷意,他俯下身,将手搭在那段脆弱的脖子上。

在船上就该解决的,在船上他就该顺水推舟地解决掉这个不可控的变数的。

推行法案本来就需要祭旗的牺牲品,多死一个学生也无关痛痒。

为什么最后他又放弃了?

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。

静得听不见窗外的风,也听不见远处山谷里的车声,只有空气中江盏月那几近于无的平缓呼吸,以及沈斯珩掌心之下,那顺着指腹传来的生命搏动。

这两道呼吸与心跳,在昏暗无光的罗幔阴影中,亲切地彼此应和着。

只需再用点力气,世界上就不会有江盏月这个人存在。

⋯⋯

然而,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回起邮轮上混乱嘈杂的大厅,江盏月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倒下去。

那一瞬间沈斯珩心头骤然升起的空坠感,直到此刻依然让人心悸。

沈斯珩指尖像被烫了一下,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也就是这点波动,江盏月睫毛颤了颤,竟缓慢地睁开眼睛,扣住了沈斯珩的手腕。

乍一看还是很唬人的,但沈斯珩却饶有兴趣地低笑一声,“你有梦游的习惯?”

借着壁炉微弱的暖光,沈斯珩看得分明,江盏月虽然睁开了眼,但瞳孔里根本没有聚焦。

江盏月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高大黑影在晃动。

只见上方那道匀称的肩身俯得更沉了一点,又弓起来,将两个人之间的光影压缩到最小。

沈斯珩掌心还覆在江盏月的脖颈上,危险,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存,“不过刚好,我也没有亲吻一具尸体的恶趣味。”

话音落下,唇面与唇面相贴。

两人都静了片刻。

沈斯珩凝视着那双低垂的眼睛,底色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黑,纯粹而深沉,然而在那漆黑的最深处,却隐隐泛着暗沉的冷蓝色光晕。

这种奇特的色泽让她的目光哪怕在失焦与混沌之中,也透着万物不可撼动的沉静,像是一片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掀起波澜的死水。

沈斯珩退开了点微末距离,反手将江盏月抓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,按压在深陷的羽绒床垫上。

另一只手紧随着覆在了她眼眸之上。

江盏月平直的睫毛微微颤动,细细密密地刮蹭着沈斯珩的掌心。

沈斯珩再次俯下身,紧闭的唇缝在压迫性的辗转之下,终于被撬开一点。

又轻又密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,又被羊毛地毯与繁复的床幔层层吸收,显得格外闷钝。

像什么东西被慢慢嘬进嘴里,水声细碎,暧昧不明,混着点几不可闻的气音。

属于别人的痕迹终于被覆盖掉。

沈斯珩半阖着眼,吻得散漫又深重。

两人的呼吸都在这狭小的阴影中变得有些急促凌乱。

江盏月仰躺在床褥里,虽然上半张脸被他的手掌彻底遮盖,但在缺氧与剧烈的情感冲撞下,她露在外面的下半张清瘦面庞,也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
乌黑如墨的碎发被晲湿,凌乱而柔顺地贴在她苍白的耳侧与颈窝。

沈斯珩撑着枕头直起身,好一会儿,才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。

他的手依旧覆盖在江盏月眼睛上,却完全软化了力道,只是轻柔地贴着。

江盏月被强行剥夺了视觉的黑暗中,唯有那隔着皮肉传来的掌心温度滚烫而恒定,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。

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,在极度的疲惫与这伪善的安抚织就的温床中,房间里那些紊乱而微弱的气音渐渐归于平寂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少女绵长而平缓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