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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厢于凌将玉钮裹在湿土里沁润土腥气,那厢孙掌柜巴巴守着当铺,等着二人来自投罗网。
第二日是约定之日,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
孙掌柜等得心焦上火,和嘴皮起泡的钱掌柜一道,一个守前门,一个守后门,望眼欲穿。
期间坐立不安的姬师爷也来回跑了几趟当铺。
每被问起一次,孙掌柜的心就被揪起一次。
这二人不懂行规,若是出去乱找铺子乱说话,这货兴许就被人截走了。
那他倒不如不去给东家报信,至少不会怪到自己头上。
连等三日不见人,姬师爷急得脸更黑,将孙掌柜召回铺子商量对策。
三人正苦思冥想,在书坊买来的县城图上排兵布阵,勾画圈点要去哪里寻人时——裕昌当铺来人传信,说鱼儿入网了。
万古堂到裕昌当铺也就一盏茶的脚程。
姬师爷跟后撵着孙掌柜,二人脚下生风,紧赶慢赶奔到当铺,扶门哈腰,对着大喘气。
当铺后厅里,钱掌柜亲自守人,奉茶闲聊,拖磨时间,一见姬师爷,忙起身相迎。
于凌抬眼望去,见姬师爷身后只跟了一个点头哈腰的孙掌柜,和她预想的一样,随即冲李婶使了个眼色。
孙掌柜喘匀气后,仔细打量二人。
今日二人没戴帷帽,行头也换了。
一身灰褐麻布裙,裙角处满是干泥点,囫囵搓过留下一块块干土印子。手肘和袖口处用同色旧布补过,针脚过粗,拼缝十分显眼。
二人脸上各自蒙了块洗得发黑的布。
布像是从破衣裳上随意撕扯下的一块,边缘起毛还有豁口。头发用黑布巾整个裹住,裸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灰土。
走近两步,能闻到这二人身上传来的土灰味,还有股闷了多日的汗酸味。
孙掌柜一口郁气凝结在胸口。
就这两个刨土的乡下佬,等得他三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简直岂有此理。
一旁的姬师爷也瞧出这二人一身的乡土味,抬袖掩鼻,冲孙掌柜微抬下巴。
孙掌柜憋着气,目光落在于凌怀里紧紧抱着的旧布兜上。
他上前两步,下巴高高抬起,一脸鄙夷,“是你俩要出货吧,东西拿来,我瞧瞧。”
大手毫不避讳,直直朝于凌胸前伸过来。
这是要明抢。
他手还未碰到于凌,李婶扬起又宽又厚的手掌,狠狠一掌拍过去。
“啪——”一声脆响,常年摸石头的掌心粗粝硬实,重重打在孙掌柜白皮细嫩的手背上,登时红了一片。
孙掌柜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,疼得龇牙咧嘴,被羞辱的怒气直直上窜,这村姑竟敢对他动手。
李婶叉腰,朝他啐了一口,大声开骂:“没皮没脸的老腌瓜!黄土埋了你半截,还敢朝姑娘家家的伸手,剁了你爪子!”
一转头,连看戏的钱掌柜一并骂了,“你个老柿饼,装好人,介绍的什么王八羔子,我瞧你俩是一伙的吧,呸——”
老腌瓜又咸又老、又硬又不值钱,老柿饼外皮皱巴、内里黏糊、烂心烂肺。
躲在门边偷听的当铺伙计脸都笑裂了。
钱掌柜冷不丁被啐了一脸,姬师爷默默向后退了一步。
孙掌柜第一次被人冠以老腌瓜的称号,又被连啐两口,一时之间竟怔愣在原地。
他素来体面惯了,从没跟这种粗俗的泼妇打过交道,骂人经验也不足,涨红了脸,一个劲地重复,“你...你...你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