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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静脉夹，松一半。”
血管外科主任照做。
静脉回流开始后，远端颜色没有继续加深到危险范围。
皮瓣边缘的张力也没有快速升高。
陈越立刻让护士记录。
“动脉放流时间，静脉放流时间，远端颜色，回流状态，吻合口渗血情况。”
周干事在外面同步记录。
秦建平也把这一刻写进了手术特别记录。
但是他没有让任何人拍无关视频。
这台手术以后可能会成为教学资料，但是现在，它首先是病人的手术。
陈越检查完血供后，又看向整形外科副主任。
“准备覆盖。”
整形外科副主任上前。
股前外侧皮瓣已经取好。
但是覆盖不是把肉盖上去这么简单。
皮瓣的血管蒂要接上，不能压迫桥接血管。
皮瓣厚度要合适，不能让闭合张力影响回流。
创面死腔要处理，不能让感染在里面藏着。
陈越指着受区。
“这里不能强行闭合，桥接血管上方留减压空间。”
“皮瓣放置后先看血管蒂走向，再固定边缘。”
整形外科副主任点头。
“同意。”
紧接着，皮瓣被放到创面上。
原本被机械卷压后混乱的前臂和手掌，在清创、固定、血管重建后，终于有了覆盖的基础。
陈越没有抢整形外科的操作。
但是他一直站在主位旁边，确认每一次牵拉有没有影响血供。
顾承洲看着他，低声道：“你已经站九个多小时了。”
陈越没有抬头。
“还没结束呢。”
顾承洲没有再劝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的陈越一旦离开，整个设计链条就会断。
此刻，陈越不是只在做缝合。
他在把清创、骨架、血供、回流、皮瓣和后续康复放在同一张图里。
手术进入第十一个小时后，皮瓣血管吻合开始。
陈越再次站到显微镜前。
整形外科副主任说道：“皮瓣动脉口径比受区好一点，我来接也可以。”
陈越看了一眼血管走向。
“你取皮瓣，我接受区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但是现场没人反对。
因为前面那条不到一毫米的远端血管，已经证明了他的显微能力。
器械护士把新缝合线递上。
“9-0线。”
陈越接过。
监护仪的声音依然在滴答作响。
麻醉科主任汇报了血压情况。
输血科追加过来的红细胞也到了门口了。
外面的夜色彻底降下来。
但是在手术灯底下，陈越的手依旧十分稳定。
当手术持续了12小时的时候，大家都已经感到累了。
但是陈越发出的命令依旧很明确。
“冲洗。”
“显微剪。”
“8-0线。”
“松开皮瓣动脉夹。”
“看回流。”
每句话都很简短，但是每句话都指出了此时此刻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事情。
当皮瓣动脉供血恢复后，皮瓣的颜色从白色变成粉色，再由粉色变成红色。
随后在皮肤上出现了很多小小的血点。
整形外科副主任小声说：“皮肤活检结果不错。”
但是陈越并没有马上叫他停下来。
“等五分钟。”
五分钟，在平时并不长。
但是在这样的手术中，五秒钟都可能暴露出很多的问题来。
若出现动脉痉挛，颜色会变浅。
如果静脉回流不好，皮瓣就会出现颜色变深、肿胀情况。
如果受到的压力过大，吻合口就会出现出血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