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自污逃婚?秦淮河今日不卖笑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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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?

整条街静得简直能听见河里青蛙跳水的声音。

朱棣死死地攥着拳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怎么回事,这可是秦淮河,这可是烟花之地,人呢?”

朱橚本就不喜走动,被朱棣拉着逛了大半个下午,心中叫苦不迭。

他无奈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:“四哥,这都第五家了。看来你这自污的乙策,怕是又要黄了。”

原来。

数日前,为了逃避与徐妙云的婚事,朱棣在朱橚这个狗头军师的策划下,实施了甲策——金蝉脱壳。

由十二弟朱柏打掩护,朱棣趁夜翻墙出城,准备一路北上加入支援李文忠的军伍。

到了军营立下战功,这婚事自然就推掉了。

计划不可谓不完美。

那可是朱橚熬了两个大夜,画了三张草图设计出来的最佳逃跑路线。

结果呢?

朱棣那腿还没迈出太平门的门洞,就被毛骧麾下的仪鸾司校尉像是提溜小鸡崽子一般给送回了宫。

那是喜提老父亲的三十军棍,至今坐下时还要咧着嘴。

痛腚思痛,朱橚又给朱棣出了乙策——自污。

既然走不掉,那便只能让徐家退货。

若是朱棣成了这京师里臭名昭著的膏梁纨袴,成了流连青楼的浪荡子。

名声臭到那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徐大将军都要捂着鼻子走,这婚事自然也就吹了。

可如今。

话音刚落,只听得“叮铃”一声轻响。

绣春楼那两扇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
一个身形丰腴的中年妇人,领着一众垂着头的小厮走了出来。

朱棣原本以为这老鸨定是浓妆艳抹、花枝招展。

可当他定睛一看,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。

这老鸨身上哪有什么锦缎轻纱?
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,领口扣得那叫一个严实,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得一丝不苟,就连那耳垂上也不见半分珠翠。

老鸨躬着身子,脸上虽然带着职业的假笑,可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浩然正气。

她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:“几位公子,实在是对不住了。”

朱棣眉头紧锁:“不做生意了?”

老鸨低眉顺眼地道:“做,自然是做的。只是从今日起,鄙楼决定痛改前非,清正自守。咱们如今只卖雨前清茶,不卖那楚腰卫鬓。只谈诗词歌赋,不谈那男女风月。”

她稍微直起腰,颇有些自得地说道:“楼里的姑娘们,这会都在后院厢房里,正读着朱文公的《闺训》呢,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伺候几位。”

“若是几位公子想听曲,咱们这有上了岁数的琴师,只会奏些古调清音,不陪酒,不陪聊。”

话音落地,周遭一片死寂。

秦王朱樉张大了嘴巴。

晋王朱㭎瞪圆了眼睛。

朱棣那张脸,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
他的腮帮子狠狠抽动了两下。

这特么是什么鬼话。

我要的是自污。

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朱老四是个烂人。

你现在告诉我,这青楼变成了书院?

“好一个不卖风月。”

朱棣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:“这秦淮河上有十六座楼,家家都是销金窟,怎么偏偏今天,这里变成了清修地?”

老三朱㭎这会也看出了不对劲,啧啧称奇道:“老四说得对啊,刚才那一路走过来,那些楼子连窗帘都换成了素布的,确实是有些邪门。”

朱棣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那老鸨如同管家婆般严实的领口,怒吼道:

“你给我说清楚,今日这事,到底是谁干的,谁让你们读《闺训》的?”

老鸨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,两腿一软。

“公子饶命啊,来人只留下了一个贵字,手里拿的是……是应天府都要磕头的帖子。”

“那话传下来,哪怕是咱们这几家楼子背后的东家,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,只能让姑娘们赶紧把胭脂水粉都收起来,换上粗布衣服。”

朱橚见状,叹了口气,几步上前,拉开了朱棣那只就要挥拳头的胳膊。

“行了四哥,别为难她了。你这力气要是用在这,那才是真丢人了。”

朱橚挥了挥手,让那老鸨赶紧退下。

等周围清净了,朱橚才摸着下巴,眯起眼睛看着朱棣,语气幽幽地说道:

“四哥,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?”

朱棣一愣:“反应什么?”

朱橚竖起两根手指:“第一,前几天我给你画的那条出城路线,那可是专门挑的防卫薄弱之处,连巡街御史的规律我都算进去了。可你偏偏就在太平门被仪鸾司的人撞了个正着,就像是人家专门在那等你似的。”

“第二,今日咱们这自污计划,除了咱们兄弟几个,天知地知。可这秦淮十六楼,偏偏就在今天,全特么从良了。”

朱橚直视着朱棣的眼睛,一字一顿:

“能够调动仪鸾司,让应天府低头,能把咱们兄弟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,每一步都算在你前头,把你治得死死的人。”

“四哥,除了咱们那个看似温和,实则是个黑心芝麻汤圆的太子大哥,这金陵城里,还有谁能有这手段?”

此言一出。

朱棣、朱樉、朱㭎三兄弟,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大哥?

朱棣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,彻底蔫了。

那可是大哥啊。

那可是从小把他们拉扯大,比老爹还要严厉三分,一眼就能看穿他们所有小心思的大哥啊。

原来自己这段日子的折腾,全都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像个猴子似的翻跟头?

“完了。”

朱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绝望地捂住脸:“有大哥插手,这婚事,那是铁板钉钉了,我要这下半辈子跟个河东狮捆在一起了。”

看着四哥这副斗败了公鸡的模样。

朱橚蹲下身,拍了拍朱棣的肩膀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
“四哥,别气馁啊。”

“大哥虽厉害,但弟弟我这脑子也不是摆设。”

“区区一个乙策失败了算什么?我这还有《从入门到放弃:逃婚之计七十二式》。”

“今日秦淮河逛不成了,正好,咱们兄弟几个找个雅间喝喝茶。弟弟我再给你好好谋划谋划,这次,保证给你画一个比北伐还要大的惊天大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