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洞房花烛夜(下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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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朱橚回到帐前,刚掀开帘子,便对上徐妙云那双含羞带恼的眸子。

她整个人还裹在薄毯中,只有半张脸从毯沿上方探出来。

眼尾红着,唇也红着。

偏偏那目光中又藏着三分秋后算账的冷意。

“殿下很得意?”

朱橚立刻摇头:“不敢。”

“不敢?”徐妙云眯了眯眼,“那殿下方才笑什么?”

“我笑了吗?”

“笑了。”

“那定是因为……”朱橚斟酌了下措辞,“方才与王妃初试云雨,情致太过相投,为夫食髓知味,欢喜得藏不住了。”

他说得坦荡,眼底却分明藏着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意,偏还要装出一副正经模样。

徐妙云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
那双眸子中的恼意,忽然被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。

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襟,将人往下猛地拽了过来。

朱橚猝不及防,被她拉得俯身撑在床沿,两手堪堪撑在她肩侧。

徐妙云从薄毯中坐起身来。

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,衬着她此刻不着寸缕的身子,宛若白玉承霞。

清艳与绯色交织,竟比满室红烛还要晃人眼。

她浑然不顾,甚至没有伸手去拢那条滑落腰间的毯子。

方才情潮揉软的羞怯还未完全散去,可她眼底已经重新聚起了锋芒。

那是朱橚极熟悉的锋芒。

她要掌控局势时,便会露出这样的眼神。

“夫君。”

这声唤得又娇又软,却莫名叫朱橚后脊发紧。

“嗯?”

“方才殿下占尽了便宜,以为这般便算完了?”

朱橚很想辩解句“我很温柔”。

可看着她这副神色,话到了嘴边,又十分识趣地咽了回去。

徐妙云两手按在他肩上,用了点巧劲,将他推倒在新换的锦被上。

她俯下身来,指尖搭上他刚系好的衣带。

“方才妾身未曾防备,让殿下占了上风。”

“如今这局,该换妾身来执棋了。”

朱橚躺在那里,望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作响。

没等他作出反应,徐妙云已经俯下身子,吻了上来。

这一吻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。

齿尖偶尔磕碰在他唇上,力道也忽轻忽重。

却有种横冲直撞的认真,胡乱地在他的唇齿间攻城略地。

朱橚被她吻得浑身发热,双手本能地想去揽她的腰,却被她按住了手腕。

“这一局,你……不许动。”

帐幔重新落下。

这回,风雨换了方向。

徐妙云确实不再是方才那个被他温柔牵引的新妇。
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惯有的节奏。

有时慢,有时快。

有时明明羞得连耳尖都红透,却仍要咬着唇,偏不肯让朱橚看出她的慌乱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底春水与飒意交织。

每当朱橚想要伸手夺回主动,她便按住他的手腕,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提醒:

“夫君,说好了,不许乱动。”

那声音分明柔软,却偏偏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。

朱橚呼吸越发急促。

“夫人今日好胜心太重。”

“殿下不喜欢?”

“喜欢。”

朱橚几乎被她折磨得溃不成军。

他从前只知道徐妙云管账厉害,论政厉害,提剑逼婚时更是厉害。

今夜才知道,她连在这红帐深处,都要赢。

偏偏他输得甘之如饴。

……

这夜实在太长。

第三回时,红烛又换了一支。

第四回时,外头的灯笼已经被夜露打湿,廊下的风也凉了些。

到后来,连更漏都不知敲过了几巡。

外间候着的团香从起初的羞赧到后来只剩麻木,最后连宫人问要不要再添热水时,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点头。

天边将泛灰时,新房内终于真正静了些。

徐妙云最初还硬撑着不肯告饶,后来声音软了,手也软了,连瞪他的力气都所剩无几。

她侧身躺着,青丝铺满枕畔,锦被半掩间,露出那截泛着薄红的颈侧。

朱橚从身后拥着她,手臂横在她腰间,唇瓣轻轻贴着她耳后那缕细发,落下极浅极浅的吻。

徐妙云终于忍不住低声求他。

“夫君……这次真的不成了……”

朱橚收了手上那点不安分的动作,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。

“再陪我待会。”

“稍后还要入宫朝见父皇母后……”

“我抓紧点,不会误了时辰。”

徐妙云声音中已带了几分哭腔,偏偏还要努力端出王妃最后的理智。

“若是新婚头日便误了时辰,或是连路都走不稳,妾身这吴王妃的脸面,还要不要了?”

朱橚将下颌搁在她肩窝上,笑意从唇间漫进她耳中。

“谁敢笑你?”

“团香会笑。”

“我罚她。”

“宫人会笑。”

“我换批不会笑的。”

“嫂嫂们也会笑。”

这回,朱橚沉默了。

徐妙云听出他的停顿,恼得用手肘轻轻撞他胸口。

“你看,她们果然会笑。”

朱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
徐妙云又羞又急,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软软地唤他:“朱橚……”

“好,不笑了。”

他收紧了手臂,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,下颌贴着她的发顶。

“妙云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求我。”

徐妙云眼尾湿红,连骂他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“做梦……啊~~你这个登徒子,坏得很……”

朱橚轻轻吻她的眉眼,语气全是得逞后又舍不得的温柔。

“求我,我便放你睡。”

徐妙云被他磨得眼角泛了泪意,手指攥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腕,极小极小声地开了口。

“妙云错了……求……求夫君……饶了妙云……”

朱橚眸色深了深,低头吻去她眼角那点湿意。

“真的不成了?”

徐妙云咬着唇不答,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。

“好,这回过后,便了饶你。”

帐幔深处,最后那场缠绵来得轻缓,也去得温柔。

等他真正停下来的时候,怀里的人早已没了半分逞强的力气。

朱橚吻了吻她的额头,又替她将锦被拉过肩头盖好。

“睡会,入宫前我叫你。”

徐妙云这才真正松了那口紧悬的气,闭上眼,身子慢慢窝进他怀中。

可即便困倦至极,她仍不忘伸出手,攥住了他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掌,五指嵌进他指缝之中,攥得紧紧的。

过了许久,久到朱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,耳畔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。

“夫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今日……我很欢喜。”

朱橚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红帐之外,天色一点点淡了。

红帐之内,新婚夫妻相拥而眠。

案上那第三杯合欢酒,仍安安静静地搁在原处。

无人再去管它。

这夜,有天地为证,有宗庙为凭。

也有红帐、合发、五色丝线,替他们把余生缠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