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同食同衣,同归处(谢谢“让有医保的先上”的大神认证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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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极其自然地将她没吃完的那只汤包夹到自己碟子里,又端过她那只白瓷小碗,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了个干净。

徐妙云怔住。

“殿下,那是我吃剩下的。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

朱橚抬头看她,神色理所当然得很。

“同牢同牢,昨日是礼,今日才是日子。王妃剩下的粥若还要另分你我,那礼部那一通忙活岂不是白忙了?”

他说完,又夹起她咬过一小口的水晶虾饺,毫无芥蒂地吃了下去。

徐妙云看着他吃得这般自然,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不适应,便松动了一些。

等他又伸筷去夹汤包时,她目光落在那还冒着热气的薄皮上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“慢点吃。”她轻声道,“汤包烫。”

朱橚闻言,动作果然慢了些。

他低头吹了吹那只汤包,嘴上却还不忘含混地应了一声:“听王妃的。”

徐妙云看着他果真慢下来的动作,心口那点原本悬着的陌生感,忽然落回了实处。

原来他不是不矜持。

也不是卸下了伪装。

是在她面前,他终于不再端着。

他会狼吞虎咽,会跟她抢一个洗架,会把她吃剩下的粥喝得干干净净。

这种真实,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鲜活。

也更让人心安。

徐妙云垂下眼,唇角轻轻弯了弯。

她忽然觉得,她更喜欢这样的朱橚多一点。

原来成亲之后的日子,并不只是宗册名分、王妃体面,也不只是红烛合卺、拜堂入府。

还有把一个人的晨起,慢慢过成两个人的日常。

把彼此的习惯、口味与笨拙,都一点点收进同一屋檐下。

而她,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开始。

……

用过早膳,便该更衣入宫。

往常,朱橚的衣裳都是云奇随便找一套亲王常服,他往身上一套就算完事。

至于配什么玉饰、系什么腰带,他向来不怎么上心。

但今日不同。

今日是新婚后首次入宫朝见,代表着吴王府的体面。

徐妙云先换好了一身正红燕居服。

衣料是尚衣监新送来的妆花缎,底色红得极正,却不轻浮。

衣襟与袖缘以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凤尾纹,腰间束一条赤金嵌玉革带,衬得她身姿修长,腰肢纤细。

她发髻高绾,簪着一支累丝凤钗,眉心一点浅朱,唇色比晨起时更艳了些。

端的是明艳大方,清贵端华。

朱橚看得眼神发直,连团香递来的衣带都忘了接。

徐妙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轻咳了一声:“殿下。”

“嗯?”

“该更衣了。”

朱橚这才回神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随手披上的常服,浑不在意地道:“这身不也挺好?”

徐妙云的眉心又蹙了起来。

早膳是她在适应朱橚。

这一次,该朱橚来适应她。

这个男人平日里总爱穿得随随便便,懒散得没有个正形,白瞎了他那副天生的好相貌和修长挺拔的身量。

她深知,只要稍加打扮,自己的夫君便能艳压金陵城里的世家公子。

“团香,把那件绛红蟒袍取来。”

徐妙云亲自动手,替朱橚换衣。

她先替他理好中衣领口,再取过绛红蟒袍,一点一点替他穿上。

朱橚难得老实,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。

徐妙云抬手替他整理衣领时,指尖不经意捏住了他的下颌,左右端详了片刻。

“殿下将来若留胡子,会不会显得老气?”

朱橚垂眸看着她,笑道:“全凭王妃喜欢。王妃若喜欢我清爽些,我便一辈子不留。王妃若喜欢沉稳些,我便养一抹短须。”

徐妙云认真想了想。

“不留吧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殿下如今这样好看些。”

话出口后,她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
朱橚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得意了起来。

徐妙云赶紧别开脸,低声道:“我是说,入宫朝见,清爽些显得精神。”

朱橚笑而不语。

系腰带时,徐妙云不得不微微前倾,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怀里。

淡淡脂粉香混合着她身上的女儿香,直往朱橚鼻子里钻。

朱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,只觉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,又有些不安分地冒头。

徐妙云却全神贯注地替他束带。

玉带一寸寸收紧,将他那截劲瘦腰身勾勒得分明。

徐妙云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昨夜这副腰身所蕴着的那股不知疲倦的气力,脸颊便隐隐发烫。

她赶紧敛了心神,后退半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绛红蟒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颀长挺拔,肩膀宽阔,腰腹结实。

那头乌发被一顶镶着东珠的亲王折上巾束起。

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,多了一种皇室亲王独有的矜贵与沉稳英气。

徐妙云看着自己的杰作,忍不住轻声赞叹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朱橚低头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,心中顿时得畅快极了。

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,眉眼间全是风流笑意:“是我家王妃眼光好,手巧,生生把我这块顽石打扮成了天庭上的神仙。”

徐妙云拍开他的手,傲娇地扬了扬下巴,口是心非地道:“那是自然。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,殿下能有这般气度,全赖尚衣监这身蟒袍做得好,可不关殿下本人的事。”

朱橚被她这副明明喜欢得不得了,偏要嘴硬的模样逗得心痒,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:“是是是,衣服好看。不过,昨晚王妃可是亲口夸我‘俊朗卓然’,难道也是在夸我不穿衣服的样子?”

“朱橚!”

徐妙云彻底炸毛,一把将挂在旁边的一块羊脂玉佩塞进他手里。

“自己戴上!时辰不早了,赶紧出发!”

说完,她再也不理他,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。

只是那略显慌乱的脚步,早就将她心底的羞怯出卖得干干净净。

朱橚笑着将玉佩系在腰间,大步追了上去。

……

王府门前,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。

徐妙云扶着团香的手登车,刚坐稳,朱橚便跟着钻了进来。
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,一侧放了暖炉,一侧搁着小几。

几上摆着清茶与两碟点心,显然是徐妙云方才出门前吩咐人备下的。

朱橚坐到她身旁,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牵她。

徐妙云没有躲。

只是低头看了眼他腰间那枚被她挑中的羊脂玉佩,确认系得端正,才轻声道:“殿下今日入宫,莫要再同父皇斗嘴。母后若问起昨夜睡得好不好,也不许胡说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说?”

“说一切都好。”

“可昨夜确实不只是好。”

徐妙云慢慢抬眸。

朱橚立刻改口:“一切都好,万事安稳,王妃贤惠,吴王守礼。”

徐妙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她看着朱橚那副端正清贵的模样,忽然生出一种极轻的新奇感。

她似乎又多了一个日常生活中的小习惯。

替朱橚挑衣裳,束玉带,配玉佩,管着他出门时别把自己穿得像个刚从格致院炭堆里爬出来的人。

而朱橚也在学着适应她的存在。

夫妻之间的相处,大约便是这样。

不是一朝一夕便全然契合,也不是拜过天地之后,便能立刻无缝贴合成世人眼中的恩爱模样。

而是你让一步,我近一步。

你习惯清静,我便陪你安静片刻。

我惯来散漫,你便替我把衣领理平。

一碗剩粥,一条玉带,一句玩笑,一次忍让。

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才一点一点把两个原本各自成章的人,磨成同一本书里的两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