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一家人守到了洪武十年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朱元璋举盏,朗声道:“新岁到了。”

殿外,远远传来更鼓声。

坤宁宫上下齐齐行礼。

“恭贺陛下,恭贺娘娘,新岁万安。”

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妻子、儿子、儿媳与孙辈,眼底那点威严渐渐化作笑意。

“都平安。”

“咱也不求别的,就求新的一年,你们一个个都平平安安,少叫咱和你娘操些心。”

说到这里,他目光落到朱橚身上。

“尤其是你。”

朱橚立刻挺直腰板:“父皇放心,儿臣如今马上要当爹,稳重得很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第一声烟火升空的尖啸。

“咻——”

紧接着,夜空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星花。

朱橚那番保证当场断在喉咙里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去,连给朱元璋行礼都顾不上,撩起袍角便往殿外跑。

“开始了开始了!快快快,这一轮我让格致院改了药量,错过就看不着了!”

朱元璋:“……”

这叫稳重?

……

坤宁宫外的露台上,早已清扫出一大片空地。

宫人们撑起挡风的锦帷,又在廊下添了炭盆。

众人披上斗篷,陆续来到廊下。

朱元璋原本对烟火并不稀奇。

爆竹嘛。

无非就是响一点,亮一点。

可下一瞬,第二道火光升空。

青色的焰火在天幕中舒展开来,像一枝春柳忽然抽芽。

紧接着,红金火线层层绽开,化作一朵巨大的牡丹,花瓣外缘还有细碎银星垂落,如同夜空下了一场倒悬的雪。

朱元璋怔住了。

马皇后和几位女眷更是齐齐抬头。

她们先前听说过朱橚大婚时那场名动金陵的烟火。

可真正亲眼看见,才知传言竟还说得保守了。

这哪里是烟火?

分明是有人以火为笔,在天上作画。

朱雄英兴奋得跳起来:“五叔!天上开花了!”

朱允炆仰着小脸,喃喃道:“像春天。”

朱济熺则拍着小手,只会一个劲喊:“亮!亮!”

第三轮烟火更高。

数十点银白火星先在天幕里排成一线,随后忽然四散,化作一条游动的金龙。

龙首昂起,龙尾甩开,赤金与青白两色交错,竟像真有鳞片在夜色里一闪一闪。

朱元璋瞪大了眼。

“这东西……真不是拿来打仗的?”

朱橚站在旁边,听见这话头皮一麻。

“父皇,这是给家里人看的。”

“咱知道。”朱元璋仍盯着那条渐渐散开的金龙,“咱就是问问。”

朱标低声劝道:“父皇,今日新岁,先看烟火。”

朱元璋这才哼了一声:“也罢,今日先不谈军务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他的眼睛仍盯着天上,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这东西若放在战场上,能不能吓破敌军胆子。

又一轮烟火升起。

这一次,火线没有立刻炸散,而是先在空中聚成一个巨大的“春”字。

那字以金为骨,红为锋,周围银星簌簌落下,仿佛一整座金陵城的新岁,都被托在这一字里。

马皇后看得眼眶微热。

“真好。”

朱元璋侧头看了她一眼,见她笑着,自己也跟着笑起来。

“老五这混小子,胡闹归胡闹,哄人高兴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
朱橚立刻凑过来:“父皇这话算夸儿臣吗?”

朱元璋瞥他:“算半句。”

“那剩半句呢?”

“剩半句等你今年少闯点祸再补。”

朱橚叹息:“这难度比东征东瀛还大。”

朱元璋抬脚就要踹他。

徐妙云正站在不远处,身上披着厚厚的锦裘,手里捧着一只暖炉。

马皇后怕她受凉,本不许她出来太久。

可她难得也想亲眼看这新岁烟火。

毕竟上一回,她是站在吴王府的小高台上,隔着红纱盖头,看朱橚将她的名字写上夜空。

这一回,她立于新岁初临的宫灯下,看满天星火为一家人的团圆而开。

朱橚刚躲过了父皇的老农飞踹,转头便朝她走来。

他先伸手探了探她手里的暖炉,又低头看了看她脚边有没有积雪。

“冷不冷?”

“不冷。”

“站着累不累?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那烟火声可吓着你?”

徐妙云抬眼看他,忍不住笑:“殿下,你问的是我,还是问孩子?”

朱橚理直气壮:“都问。”

徐妙云唇边笑意更深。

她没有拆穿他这一晚藏在热闹里的紧张,只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“那殿下站近些,替我挡挡风。”

朱橚一听这话,立刻站到她身侧,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变成一堵墙。

夜风从廊外吹来,他的大氅边缘微微扬起,恰好替她挡住了几分寒意。

徐妙云垂眸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。

烟火明灭间,那两道影子时而分明,时而又融在一处。

远处,朱雄英拉着朱允炆欢呼,朱济熺被谢容锦抱在怀里,笑得小脸通红。

马皇后和朱元璋并肩站着,一个笑,一个装作不在意却看得比谁都认真。

几位兄长与嫂嫂在旁说笑,麻将桌上赢来的松子蜜饯还没分完,守岁烛的灯火仍在殿内静静烧着。

这一刻,像是把所有风霜都关在了宫墙之外。

“殿下。”徐妙云忽然轻声唤他。

“嗯?”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朱橚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
他转过头看她。

烟火正好在她眼底落下一点金色的光,映得那双清冷温柔的眼睛,比今夜任何一朵星火都更叫他挪不开目光。

“新年快乐,妙云。”

徐妙云没有再应声,只将手往他掌心里轻轻送了送。

朱橚怔了一下,随即会意,慢慢收拢五指,与她十指相扣。

两人并肩立在宫灯与雪色之间,谁都没有再说话,只看着天幕上一朵又一朵烟火开了又散。

远处笑声仍在,守岁烛仍长,风也仍冷。

可徐妙云靠在他身侧时,朱橚忽然觉得,所谓新岁,大约便是这样。

不用把爱意说满,也不必将来日说尽。

只要此刻她在身边,掌心相贴,便胜过万千吉语。

洪武十年,就在这片未说满的温柔里,轻轻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