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归途惊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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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录·第六章:归途惊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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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海上漂流记

小船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漂着,像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。

林砚躺在船底,仰面朝天,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离开龟背岛的第几个时辰了——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,又快要掉进海里了,估摸着得有大半天。

初雪蜷在他怀里,九条尾巴像一床软乎乎的毛毯,把他裹得严严实实。小家伙睡得很沉,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,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,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。

林砚低头看了她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
九条尾巴啊。

从捡到这只小家伙到现在,快一年了。看着她从一条尾巴长到两条、三条……一直到现在的九条。每一次尾巴的变化,都伴随着一次生死危机。这一次为了最后一条尾巴,差点把小命交代在海底。

可此刻看着她安稳的睡颜,他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“唔……”初雪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一条尾巴无意识地甩了甩,正好拍在林砚脸上。

啪。

林砚:“……”

行吧,九尾狐的报恩,就是拿尾巴扇脸。

他正想把那条尾巴挪开,忽然听到船尾传来一声咳嗽。

“咳咳。”

林砚扭头一看,白翁正坐在船尾摇橹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,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。

“年轻人,”白翁憋着笑说,“你这待遇不错啊,老夫活了八十多年,还没被九尾狐扇过脸呢。”

林砚无奈道:“前辈,您就别打趣我了。”

白翁哈哈大笑,笑声在海面上飘出老远。

笑完了,他正色道:“说正经的,你们这一趟收获不小。九尾传承,三千年了,终于又回到了青丘狐族的身上。你爹要是知道,肯定会很高兴。”
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前辈,我爹他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白翁摇橹的手顿了顿,眼神变得悠远起来。

“你爹啊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是个很奇怪的人。”

“奇怪?”

“对,奇怪。”白翁说,“他明明是谪仙下凡,该有仙人的架子吧?可他没有。他跟你我一样,会笑会闹,会发愁会生气。他在青丘山脚住了那么多年,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份,就像个普通的樵夫。要不是那次他救我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个仙人。”

林砚静静地听着。

“他救我的时候,我问他,你为什么要救我?我们非亲非故的。”白翁继续道,“你猜他怎么说的?”

林砚摇头。

“他说,救人需要理由吗?”白翁说着,眼眶有些泛红,“就这一句话,我记了十五年。”

林砚的鼻子也有些发酸。

这就是他的父亲。

那个从来不说大道理,却用行动教会他所有道理的人。

“前辈,”他问,“我爹他……有没有什么话,是专门留给我的?”

白翁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有。”

林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
“他说,如果他儿子来找我,让我转告他三句话。”白翁一字一顿,“第一,做人要堂堂正正,但不必太死板。该弯腰的时候弯腰,该硬气的时候硬气。”

林砚点头。

“第二,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身边的人。尤其是那只小狐狸——他说的是初雪。”

林砚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“第三……”

白翁顿了顿,眼神变得格外柔和:

“他说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在看着你。他很骄傲。”

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

他别过头,假装在看远处的海平线,任由泪水滑落。

初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
“林砚,”她小声说,“你爹是个好人。”

林砚点点头,哽咽道: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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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海上的不速之客

小船又漂了一个时辰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白翁看了看天,皱起眉头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
林砚警觉地坐起身:“怎么了?”

“按说这个时辰,该起风了。”白翁指着远处的海面,“可你看,海面太平了,一点浪都没有。”

林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——确实,整片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连平时常见的波浪都消失了。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,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,美得不真实。

可太美的东西,往往藏着危险。

初雪从林砚怀里探出脑袋,九条尾巴微微竖起。她的眼睛盯着远处的海平线,瞳孔里闪过一丝金光。

“那边。”她抬起爪子,指着夕阳落下的方向,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

林砚眯起眼,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——

海平线上,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暗影。

那道暗影移动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,就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黑点。再几个呼吸,黑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——

是一艘船。

一艘通体漆黑的船。

那船很大,比白翁的小船大了几十倍。船身狭长,船头尖锐如刀,船帆是黑色的,帆上绣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。船身两侧,整齐地排列着几十支船桨,同时划动,速度快得惊人。

“那是……”白翁的脸色变了,“黑鲨帮!”

林砚一愣:“黑鲨帮?”

“东海最大的海盗团伙!”白翁急道,“他们专门抢劫过往船只,杀人越货,无恶不作!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

林砚心头一紧。

他低头看向初雪。初雪的眼睛里金光闪烁,九条尾巴缓缓张开,尾尖的金光已经亮了起来。

“林砚,”她轻声说,“那船上,有很重的妖气。”

妖气?

林砚还没来得及细问,那艘黑船已经近在咫尺。

船上传来一阵刺耳的狞笑声。十几个黑衣人涌到船舷边,手里拿着刀剑,还有几个人张弓搭箭,箭头对准了他们的小船。

“哈哈哈!”一个独眼大汉站在船头,大笑道,“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啊!本来只是出来巡逻,没想到碰上条肥羊!”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上来:“老大,那老头看着穷酸,没什么油水。不过那小子怀里那只白毛狐狸,倒是不错,皮毛能卖个好价钱!”

独眼大汉眼睛一亮,盯着初雪,舔了舔嘴唇。

“确实不错。抓活的!别伤了皮毛!”

林砚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他低头看向初雪,初雪也正抬头看着他。

“你怕吗?”他轻声问。

初雪眨眨眼: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
林砚笑了。

他把初雪放在肩头,缓缓站起身,看向那艘黑船。

“几位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船上,“我们只是路过,井水不犯河水,放我们走,相安无事。”

独眼大汉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。

“小子,你疯了吧?老子十几个人,你一个人,还跟我谈条件?”他狞笑道,“识相的,把那只白毛狐狸交出来,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全留下,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!”

林砚叹了口气。

“看来是没得谈了。”

他左手护住肩头的初雪,右手按上腰间的软剑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初雪忽然动了。

她从他肩头一跃而起,九条尾巴在空中猛地张开!尾尖的金光瞬间暴涨,化作九道耀眼的光柱,直冲云霄!

海面被金光映得一片通明。

黑船上的海盗们目瞪口呆,一时间忘了动作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
“妖怪!是妖怪!”

“快跑啊!”

初雪悬浮在半空中,九条尾巴轻轻摆动,每一尾的末端都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球。她低头看着那些海盗,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丝淡淡的嫌弃。

“林砚,”她说,“这些人好吵。”

林砚忍住笑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
初雪歪了歪脑袋,认真地想了想。

“把他们扔海里泡泡吧。”她说,“洗洗嘴巴,太臭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九团金光同时射出!

金光落在黑船周围的海面上,瞬间掀起滔天巨浪!十几丈高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黑船团团围住。水墙猛地合拢——

轰!!!

黑船被巨浪掀翻,几十个海盗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进海里。惨叫声、呼救声响成一片,但很快就被海浪的声音吞没了。

初雪收回尾巴,轻飘飘地落回林砚肩头。

她看了一眼海里扑腾的海盗们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
“让你们想扒我的皮。”

林砚忍不住笑出声。

白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橹差点掉进海里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九尾狐……这么厉害的吗?”

初雪扭头看他,认真道:“白爷爷,我不是九尾狐。”

白翁一愣:“那你是什么?”

初雪眨眨眼,一字一顿地说:

“我是林砚的初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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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白翁的故事

等那些海盗游远了,白翁才回过神来。

他重新摇起橹,一边摇一边感慨:“活了八十多年,今天算是开眼了。九尾狐翻船,这场面,够我跟孙子吹一辈子了。”

初雪蹲在林砚肩头,九条尾巴惬意地晃来晃去,一副“这都是小事”的表情。

林砚揉了揉她的脑袋,忽然问:“前辈,您刚才说黑鲨帮是东海最大的海盗团伙。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?我们这小船,能有什么油水?”

白翁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
“他们不是盯上你们。”他说,“是盯上我。”

林砚一愣。

“十五年前,我救过一个孩子。”白翁缓缓道,“那孩子是被黑鲨帮抓去的,我趁夜摸上他们的船,把他偷了出来。从那以后,黑鲨帮就一直在追杀我。”

林砚看向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。

“前辈,您一个人,敢闯海盗窝救人?”

白翁笑了笑:“有什么不敢的?我那时候年轻,胆子大。再说了,那孩子才七八岁,我不救他,他就得死。”

“那个孩子呢?”

“长大了,在隔壁渔村娶了媳妇,生了三个娃。”白翁说着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逢年过节还来看我,给我带酒带肉。上个月刚添了个大胖小子,抱着来给我看,非要我给孩子起名。”

林砚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前辈,您是个好人。”

白翁摆摆手:“什么好人不好的,就是觉得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你爹当年救我,不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

林砚点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这就是他父亲教他的道理。

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身边的人。

能帮一把,就帮一把。

初雪忽然从他肩头跳下来,钻进他怀里,仰起小脸看着他。

“林砚,”她说,“我也会帮你的。”

林砚失笑:“你帮我还少吗?”

初雪认真道:“那不一样。以前是你在帮我,以后我也要帮你。我长大了。”

林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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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渔村的夜

半夜时分,小船终于靠岸了。

白翁把他们带回自己的石头屋,点上油灯,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鱼汤。初雪趴在桌上,闻着鱼汤的香味,九条尾巴翘得老高。

“好香啊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
白翁笑着给她盛了一碗:“尝尝,这是今天刚捞的鱼,新鲜着呢。”

初雪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,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好喝!”

林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
白翁也笑,笑着笑着,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林砚,”他说,“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吧?”

林砚点点头:“青丘那边,不能再拖了。”

白翁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他。

“拿着。”

林砚打开一看,是一块玉佩。通体碧绿,雕着一条游龙,栩栩如生。他愣了愣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爹当年给我的。”白翁说,“他说,如果我遇到难处,可以用这块玉佩去东海龙宫求助。我没用过,也用不着。现在给你,或许有用。”

林砚心头一震。

东海龙宫?

“前辈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——”

“拿着。”白翁打断他,“你爹救过我,你救过我的渔村——那些海盗今天吃了亏,以后肯定不敢再来。这就当是我的谢礼。”

林砚看着手里的玉佩,又看看白翁那张苍老却真诚的脸,眼眶有些发酸。

“前辈,您这是……”

“别婆婆妈妈的。”白翁摆摆手,“年轻人,记住我的话。做人要堂堂正正,但不必太死板。该求人的时候就求人,该硬气的时候就硬气。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
林砚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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